仿佛只有这枯燥而明确的数字和符号,才能重新锚定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平静。
教室里的寂静重新合拢,只有那略显急促的书写声,固执地对抗着心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下课铃响了又响,苏鸢的座位始终空着,椅子上歪歪扭扭搭着的校服外套,像朵凋谢的鸢尾花。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刺破寂静时,连圆圆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宁大佬,”
连圆圆抬了抬头偷偷瞄着前门又看了看后门,低着头碰了碰宁晏,
宁晏转过头看了看她,
“你说,老师讲题都这么长时间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深情表白呢,”
宁晏笔尖微顿,墨点在函数图像上晕开。
她垂眸扫过连圆圆刚改过的错题,金属笔杆精准点在计算失误的步骤上,
“负号又漏了。”
“这儿你也算错了,”
“啊!”
连圆圆的哀嚎卡在喉咙里,盯着被红笔圈出的错误,顿时忘了八卦的心思。
可她随口的调侃却像粒种子,在宁晏心底生了根。
表白?
黑色水笔像被赋予了生命,在宁晏修长的指间灵巧地翻转、跳跃,冰冷的金属笔杆有节奏地轻轻划过指腹,
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标志性习惯。
笔尖悬停片刻,随即在桌角的便签纸上落下几个刚劲有力的字迹:
“表白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这行字像一道小型闪电,“啪”地劈中了旁边正偷偷嘬着草莓硬糖的连圆圆。
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里的糖块差点直接滑进嗓子眼儿,呛得她猛咳了两下才缓过来。
“卧——咳!咳咳!”
连圆圆好不容易把气顺平,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宁大佬?!你……你这是……有情况了?!
危机感拉满了是不是?!
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对不对,是哪个勇士敢跟我们苏女神表白?在哪儿?!”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仿佛掌握了宇宙终极秘密。
根本不用宁晏催促,连圆圆立刻化身“校园活地图”,铅笔在刚才宁晏写字的便签纸上唰唰唰划拉起来,箭头凌乱得如同战场地图:
“操场看台!月黑风高……
不对,月色朦胧,贼有气氛!”
(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看台)
“紫藤长廊!
花一开,跟仙境似的,最适合说酸掉牙的情话!”
(在“长廊”旁边画了朵抽象的花)
“篮球场边!
进球的时候欢呼,趁机表白,热血沸腾!”
(旁边画了个火柴人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