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他淡淡回绝,“病中更应静养。”
他看眼陆琪,意有所指:“阿父的性子,你应比我清楚。”
陆琪脸色微变。
还未等她们说什么,陆玹便离开了。
姜灿肩头一垮一松,问:“表兄,那我们现在过去?”
陆琪却支支吾吾:“灿灿,我领你出府逛逛吧?你多少年没来过,不知道长安变化。”
姜灿摇摇头:“算了……”
她朝那佛堂张望了一眼,好奇:“那佛堂……是世子的?”
陆琪点点头,与她道:“长兄的亲阿母,如今便是佛门中人,法号德慈。”
姜灿惊讶,又扭头看看那佛堂。
积雪覆压,金光罩顶,更庄重肃穆了。
所以……
愿意为漠不相干的百姓供奉经文,不愿意为患病的阿父祈福么?姜灿默然。
以她这身份,没资格替人家计较什么。她更多意外的是,那么位高权重,竟还会在意遭受天灾的百姓。
这做法,倒与人前的疏离冷漠很不同。
陆琪看了她一眼,忽然正色:“对了,长兄喜清静,灿灿平日可千万别往佛堂去,免得惹他不快。”
“哎!”她嘴上麻利答应着,心下道,谁要去!
她对府里的年轻郎君一向是很识趣地回避,也很少在园子里逛。
姑母再好,到底是住在旁人家,说自在肯定不如伯府。
在公府呆了几日,姜灿迎来了头一个没和其他两个妹妹一起过的冬至。
本朝极重视冬至节,前一晚通宵不睡,要似元夕般守岁。
于是廿六这夜,姜灿和正院婢女们一整晚都在陪姑母玩牌、玩双陆,困了一起吃顿消夜,熬到天际泛白,终于听见姑母说:“快睡去,夜里再过来一起吃顿节饭。”
姜灿唔唔点头,走出几步忽而惊醒,揉着眼睛回来问“炜炜呢”,把仆妇们都给逗笑了。
姜清道:“就让她在这睡,折腾什么呀。”
姜灿不好意思地笑:“困迷糊啦。”
一觉醒时,已经是下晌未半时分。
青骊捧来新衣裳:“女郎,试试看?”
在姜灿开口之前,她已经先笑道:“冬至节,夫人给府里郎君女郎们俱都置办了的,聊表做长辈的心意。”
四娘也跑了过来,向她展示新衣:“阿姊看,蛱蝶好漂亮!”
四娘年纪小,小小的个头,又是圆脸盘子,穿起这种桃红、藤黄的颜色最鲜嫩了,看得人心情好。
姜灿就笑起来:“好吧,好吧。”
她也抖开新衣裳。
四娘呀地一呼:“可好看呢!”
青骊打量后满意道:“女郎这一身冰肌玉骨生得,叫人移不开眼,倒不必效仿什么弱柳之姿。”
姜灿赧然:“姐姐真不是笑话我胖吗?”
青骊嗔道:“怎么会,女郎这般匀停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