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没有?
他耐着性子反问:“不是二郎带你来的?”
姜灿愣愣看着他。
陆玹的神情真的没有要载她一起的意思。
就算她不是继母的侄女,陆玹也一向厌烦这种与之说话费劲的人。
他看着她,冷淡道:“我不喜吵闹。”
姜灿张了张嘴。
这是人家的马,人家的车,人家的小厮。
人家是带金佩紫的公府世子,不愿意载她。
姜灿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看着那辆镶有陆氏族徽的马车淡出视线。
“……”
年关底下,喜庆的事也一连气不停。
今日这家嫁女,明日那户寿辰,许是被这浓厚的瑞气养着了,于病榻缠绵了数月的江陵公,奇迹般地,能下地走动了。
隔着水岸,江陵公扭头问侍立的仆从:“那是谁家女郎?”
病体未愈,他声音还带一股“嗬嗬”的气流,听着越显老态。
仆从循着话看去,下意识地,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的陆玹也抬起了眼。
遥遥的,隔着琼林玉树,有年轻男女正在钓鱼。
待他看清那两人面容时,视线随之一顿。
早在江陵公开口询问之时,陆玹大概就猜到了,能让江陵公产生兴趣,那女郎必是年轻貌美。
但他没有想到撞入眼帘的会是姜灿的笑颜。
她今日穿身女贞黄色的窄袖裙子,家常又浅淡,却在外裹了件丹色大氅。
于是整个人便像石榴花般,衬出一种稚气未脱的娇媚。
身畔少年亦锦帽轻裘,风流闲散,相配得不像话。
天地银妆素裹,年轻的女郎笑得眼波漾漾,似含了泓滟滟的蔷薇饮。
雪肤花貌,玉色璨然。
被这般眼神注视的少年,应当是会生出醉意的。
纵陆玹非是心性浮躁的少年,纵他对姜灿的一些言行不太能看得上,也须得承认——她这般简单澄澈的笑容,的确可以赏心悦目。
尤其是,对于久病又暮气沉沉的人来说。
陆玹本能地蹙眉。
公府里有数不清的婢妾,其中不乏有比他还年轻的,不出半年,就如移栽的鲜花遇上不合适的土壤,肉眼可见地迅速萎靡了下去。
虽为亲生父子,陆玹却是最厌恶江陵公风流的那个。
因对方的多情影响不了别人,却实实在在伤害到了他的生母、妹妹,以及幼年的他自己。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为姜灿担心时,又是一怔。
神情淡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没这必要。
同时却不可避免想起那天,在奉国公府,那女孩子抱着琵琶,一脸傻气地说:
“我刚来长安时着实是羡慕,但后来姑母待我们也视如己出,真的是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