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让你做害人利己的事,怎么办?”她试探地问姜焕。
姜焕看着她被淡金日光洒满的面庞,伸手拢了拢她肩上披帛,“阿姊说的那人,咱们可得罪得起?”
姜灿说老实话:“两边都得罪不起。”
姜焕淡笑:“那便是势必要得罪一个了。”
“有什么道理不选利己那个呢?”
姜灿一呆。
怎地她打架了许久的问题,到了姜焕嘴里,就这么简单呢?
她想说,可是良心……
隔着窗就听见青骊问:“怎地又来了?一天能见你百八回。”
正院婢女朱樱笑道:“夫人喊我来给焕娘子送东西的,你怪她去。”
青骊笑着骂了句。
姜焕接进来,全都是好的药材补品,瞧着像是姜清自个份例里的。
还有为四人裁好的春衫,虽都是颜色轻淡打素服,却俱都十分好看,摸摸那料子,轻薄飘逸得不像话。
听刚刚婢女,说叫什么流光锦,除却上贡皇室的,一年也才得十匹。
姜焕眼睛亮亮:“阿姊,姑母怎地这么好?我没什么可孝敬她的,都不好收了。”
这样珍贵的东西,哪里是白拿的呢?
所以真的是还债,如果拒绝姜清,日后伯府再遇到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指望陆玹吗?
姜灿叹了口气,没了开口的意义,那股无力感益发深切。
陆氏祖坟定在洛阳,考虑到车马路途,廿四的吉日,十九便要发引灵柩。
届时陆玹与陆琪都须得亲往洛阳落葬。
姜灿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琢磨。
她实在不是一个决断如流的女郎,就连不见客时是否要洗头都得纠结上小半时辰。往往做好的决定,不多会又给自己推翻了,反反复复,犹如仰卧起坐。
时间却转瞬即逝,二月廿七,陆玹从洛阳回来了。
其实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对方昨日半夜到的,因坊禁,在郊外庄子暂住了一晚,清晨踩着朝鼓放行的时辰回来了。
姜灿惊讶。
去时花了四天,回来这个速度……
一问,果然陆琪还没有回。
陆玹身为长子,是要扶灵的。长路奔波,又操心劳神这么久,回来竟还骑马。
姜灿一时无语。
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这样敏觉又律己的人,更觉希望渺茫。
青骊打听到对方准备斋戒茹素,并且丁忧这段日子都会在那座菩提明镜堂里焚香供奉、抄经祈福。
“女郎从香雪海北边穿过去,那条栽了桃花的小径上,是从青棠山房去往佛堂的必经路。”
姜灿答:“知道。”
青棠山房就是陆玹的书房,菩提明镜堂,是她那天看到的佛堂。
之前陆琪提醒她“千万不要过去”,她暗暗想“谁要去”,可如今却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