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骊低低嗯了声。
“小娘子怎地才回来?”婆子嘟囔着抱怨,窸窸窣窣穿衣,从榻上爬起来。
青骊道:“东西不好买,拿着我就赶回来了,没耽搁。”
那婆子方打开门,催促道:”主子等了许久,快走吧。“
黑灯瞎火的,青骊觉着这婆子声音好似跟几个时辰前不大一样了。但她未做多想,只以为是对方刚睡醒的缘故。
因事情见不得光,来去都没挑灯,靠这婆子在前面引路。
穿过两重回廊,空气中的水汽渐重,拂在脸上湿漉漉的。
青骊多少熟悉每日走过的地形,奇怪道:“这是去哪?”
婆子道:“那边有人,绕的小道。”
“不对吧?”
青骊狐疑,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你少诓我,我在府里多少年了,这分明不是去正院的路。”
“你是谁?”她喝问。
婆子镇定自若,手指对面:“小娘子说什么话呢,喏,那不就是?”
青骊下意识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未料才扭头,后脑一痛,眼前便黑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拍醒。
她先动了动眼皮,被灯光刺了一瞬,才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人刚醒,脑子还是懵的,便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方抬眼,与那目光主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靠在阁栏边,长身玉立,披沐清风明月。
青骊大惊:“世……”
反应过来,打了个寒噤,忙垂下头去。
陆玹目光落在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上,片刻后,平静开口:“青骊?”
“是。”
“你是陆氏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里?”
“是。”
“你还有个弟弟?”
“……是。”
“几岁了?”
青骊没敢多想,都一一答了。
陆玹微微颔首:“虽说五岁开蒙,七岁也不算晚。可愿经我安排,送他脱籍念书?”
“这,这……”
未料惊喜从天而降,直接被砸了个晕头转向,一时间吐不出一点像样的话。
外面买回来的奴隶羡慕家生子,家生子则羡慕主子身边体面的嬷嬷管事,到老或可以脱籍放了良人,后代不必再当牛做马地伺候人。
更莫说读书了,外间多少良人都供不起读书人。
巨大欣喜中,青骊瞥见陆玹俊美如神祗的脸孔上殊无表情,淡淡地看着自己。
犹如一盆冷水泼面,青骊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