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坐在一溪水边透了会气,颈上的汗渐渐消了,小丫鬟提议道:“光坐着多无聊,不如去前面走走,开了有好多花呢。”
盛夏是茉莉和荷花的了,清冽的香气隔着林子幽幽漫过来,特别消暑气。
姜灿已经答应了,又笑揶这小婢:“怎么这么坐不住?”
小丫鬟嘻嘻一笑。
转出幽静的枇杷园,前面有一座双层石舫,风荷摇曳于棹波之间,涟漪盈盈,廊楯周接。
自一楼上去,不曾想,二楼早有一人坐着饮茶。
一个青年男子,姜灿没在公府见过他,应是客。
姜灿跟他皆一愣,互相歉意地点点头,就要退回去,却无意瞥见他腰间挂的玉佩有些熟悉。
“……咦?”
姜灿重新垫两步上前,“阁下岂非是韩同方韩将军之……”
她犹豫不决地猜测:“……子?”
那人闻声抬头,眉眼朗朗。
姜灿眼神不错地端详他五官,果然于陌生中依稀辨出一分儿时旧忆。
在她盯着对方看时,对方也正打量她,并且先一步认出了她。
“灿灿,你怎在这?”
他语气颇是欣喜,“知道了,你一定是来陪姜夫人的。对吧?”
他一开口,瞬间就将姜灿拉回了那些因为年少所以显得漫长的四季里。
明明无风,可是云变淡了,天也高了,感官好似被人塞了一把饴糖,还得是桂花味的。
只韩府与伯府相邻那道院墙后的桂花树早年经雷劈了一回,已经很久不开花了,姜灿也数年未见韩稜,面对这个高大英俊的青年,除了那一声试探的询问之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尴尬了一会儿,她深深吸口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嗯,是我啊。”
树木郁郁葱葱,荷渠浮翠,少女穿着小袖襦裙,站在楼梯的阑干后,仰脸笑得羞赧。
得见一回这样的笑容,好似一天里照在身上的滚热阳光都没那么使人焦躁了。
韩稜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又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忍不住地感叹:“灿灿,你都这么大了啊。”
姜灿眨眨眼,觉得这话由他说出来颇有些滑稽。
她是长大了,可他不也是么?韩稜才比她大几岁呀。
她问:“阿稜哥哥怎么会在这呢?”
韩稜笑道:“我今天跟宁王前来拜访世子,一会还有些正事。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就过来找你叙旧,好不好?”
姜灿知道他刚刚剿灭了一帮流匪,如今有功在身了,前程远大着呢。
韩稜这种自然熟悉的态度打消了久别的生疏,她亦颔首打趣:“阿稜哥哥真是出息啦。”
韩稜摇摇头,笑着说:“促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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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舫不远处的水榭里,宁王正说到:“那群江湖道士也是机灵,见跑不脱,便将身上钱财都孝敬了流匪,躲在贼窝里度日。若非是这个韩稜恰好带兵端了这帮人老巢,卢老叟怕是还得搜上好一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