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玹便隔帘见婢女引着一个玄衣青年走进来,略有些局促地向二人施了一揖。
宁王介绍道:“这就是韩二郎。”
陆玹颔首道:“此番的事,还要多谢韩少将军,望勿多礼。”
当对方直起身来,陆玹看清了他的面庞,是个身有浩然气的青年将军。
陆玹顺势想起他的父亲,同平襄伯是很要好的战友,为此连新建的府邸都特地选在了一处。
伯府的邻居还是当初无言打听时顺便带了一嘴,只那时陆玹并未在意,今却忽然意识到,依照眼前这位少将军的年纪……比邻而居,正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她若知道今日登门拜访的是童年时住隔壁的阿兄,会高兴吗?
还是已经全不记得了?
只是想到姜灿有可能的反应,陆玹思绪就发散了。
因为年轻,面对这种场面,韩稜反应还青涩。
他受宠若惊地道:“平匪止乱,都是末将应做的。”
宁王笑道:“韩少将军不要自谦,黑风帮作乱数年,官服屡次剿匪不利,若非你奇袭有功,恐怕到了秋收,他们又要下山骚扰附近村民。”
婢女上了消暑的饮子,韩稜端起呷了一口,终于放松多了。
感觉这位陆世子也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冷淡不好接近。
他稍微抬些视线,对方正引首看向隔扇窗外的芭蕉,神情若有所思。
宁王亦稀奇:“知道你不会全然放手交给刑部,我都把人给你带来了,你有什么话,且问他去。”
怎么还发呆呢?
陆玹由此收回心神,目光落向韩稜,似在酝酿语言。
韩稜略知内情,微微端正了坐姿:“末将必知无不言!”
他挺直腰背,整肃了神色。
不意陆玹问了个无关的问题:“韩少将军是什么时候去的并州?”
“……延祚五年?”韩稜迟疑地答。
延祚五年,女孩子十一二岁,还不算晓得事。
但韩稜已经十五了,已经是可以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陆玹点点头,方道:“劳烦韩少将军将当时情形细说一二。”
韩稜总觉得,对方的语气突然就冷了些。
是他的错觉?
姜灿答应了韩稜,从荷舫下来,便在水边的亭子里闲坐着等好一会儿。
等待的空隙便不免回想起小时候和对方的交集。
世人总把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描述得无限接近男女之情,笃定了长大后陪伴在彼此身边的一定是彼此,说起来好像很美好,但现实里,更多的是可能是“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还有就是像她这样,比起郎君们,其实跟韩家小娘子更熟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