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宿被彻底激怒,他猛地抬手,重重地扇了霍长今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量极大,霍长今的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侧。
“你可知道,盗取皇城军调令是什么样的重罪!”冯宿咆哮着,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霍长今吐出一口血水,冷笑一声,“怎么?怕了?你应该没有想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那东西还能不翼而飞吧?”
冯宿见状更加生气,都说霍氏女将,坦坦荡荡,怎么到他这里就拐弯抹角,嘴里没一句实话,就纯纯折磨人。
突然,他心中燃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冷冷威胁道:“霍将军骨头硬,那不知霍府上下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呢?”
霍长今心中一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深知此次处境危险,提前为家人做好了周全的安排,况且,还有萧祈在,所以此刻她根本不会有后顾之忧。
“冯宿,我劝你,尽早收手,否则会死得很惨。”
霍长今盯着他,血珠顺着脸颊滴落到锁骨上,提醒着她的境遇,而她眼中冰冷的警告却足以告诉任何人——无惧。
冯宿自己清楚,他今早在御书房拿下霍长今之后,皇后就下令软禁了霍家上下,任何人不得靠近,若皇城军调令在霍家手里,靠近霍家就是死,若在皇后和萧祈手里,靠近霍家的下场也不会好。
“哼——将死之人,还这么狂妄。”冯宿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稳定,他急了,虚张声势,“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有多硬!”
良久,血腥气弥漫着整个诏狱,而霍长今始终紧咬着牙关,未吭一声。
“说!调令在哪儿?!!”
十指的夹棍越拉越紧,几乎要拧碎骨头,霍长今痛得全身绷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喉间的痛呼实在压抑不住,这才疼的喊叫了出来。
“停!”冯宿又烧红了手中的烙铁,继续逼问,“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想要调令啊?让你主子自己来问我啊……”霍长今已经痛到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紧牙关,挤出一声讥笑。
“继续!撬不开她的嘴,都给老子滚蛋!”冯宿愤怒地咆哮着,猛的把烙铁丢进火炉里,炭火炸出声声爆响。
冯宿愤然离开刑房,只留下愈发狠辣的狱卒和那冰冷的刑具一遍遍过身传出来的痛苦呻吟。
【京州篇】垂髫交
翌日晚上,又是一盆透骨的冷水泼泼醒了她,今日他们还没开始对她用刑,毕竟,他们还不想让她死,但脚腕和手腕处的伤口不断撕扯的疼痛也没让她好过一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是萧琰
他终于现身了,身着锦衣华服,面容温润如玉,是一位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的翩翩公子。
他竟然连一点伪装都不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朝堂上为难萧祈还有她的弟弟萧凌,那个虽然只有五岁,却是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嫡子。
萧琰缓步行至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血衣,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冯宿,怎么就不知道下手轻点,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啊。”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惋惜。
听着这话,霍长今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缓缓开口,温和的音色里掺杂了几分阴沉:“霍将军,父皇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毒害他?莫不是想要谋反?”
“谋反?”霍长今眉峰上扬,嘲讽道,“这个词用给阁下才是最相配的吧?”
萧琰的神情并未改变,眼角还是带着那淡淡的笑意。
“那霍将军,私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萧琰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霍长今抬眸,唇边血迹未干,却扯出一抹冷笑。“那些叛国贼……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了结。”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恨意,“包括——你!”
萧琰眸光一沉,“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以为凭借霍家祖上的恩荫就可以躲得过吗?”他轻声细语,脸上却挂着虚伪的笑容,到现在还在装伪善。
霍长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狂傲。“诛我九族?哈哈哈——萧琰,你敢诛我的九族吗?你配诛我的九族吗?!!”她盯着萧琰的眼睛,不顾身上的疼痛,冷笑连连。
霍长今是母亲是冀州姚氏,外公姚阁老三朝元老,被称为“天下文脉之宗”,满朝文臣一半皆与他有师缘,虽然姚阁老已经退隐朝堂多年,但这北辰谁不敬他?谁不敢敬他?
霍氏世代忠烈,十三万霍家军驻守西北,世袭领兵是祖宗定下来的赏赐,她是霍家主帅,若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死在这里,且不论西北一脉霍家还愿不愿意守,只要霍家有一个人活着,必定要报仇。
这也是为什么霍长今在报仇路上肆无忌惮的原因,北辰没了她一个将军可以,但没了霍家是绝对不可以的,她犯下罪孽是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也正因为这样,霍长今一直没有把全盘计划告诉家人,因为确定,他们不会让自己孤身行路。
霍长今的两句疑问,萧琰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他心中清楚,霍长今所言非虚,若是真的对霍家动手,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动荡,北辰需要霍家军,包括他也需要。
萧琰脸色一沉,“霍长今,你非要这么不识时务吗?”
霍长今冷笑,声音陡然变狠:“萧琰,有种你就弄死我,若你杀不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