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并不在乎那些,言官的笔再锋利也抵不过君心难测,起码皇帝是明事理的,有很多事以后再说。
霍长今沉默了一会,手指不自觉抓着被褥,想了很久还是问了:“萧祈……你明知道我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帮我?”
萧祈怔了一下,背对着霍长今的身影变颓了一点,又迅速挺直,她微微垂头,像是在思虑答案。
良久,她才开口:“因为我不想看见,忠贤路绝,谗邪得志。”
因为,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你说,愿以此身护山河,不教烽火惊黎庶。
你说,若你一人成碑,引得他人筑城,虽九死而无憾矣。
你说,要开万世太平,要看国泰民安,要炊烟袅袅不绝万里,要广袤土地再无硝烟。
我,也是这样想的,并且也想这样做。
霍长今:“”
明明曾经都是无话不谈的人,现在总是能轻松陷入沉默死寂。
忽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公主,姚夫人求见。”玉竹在门外通禀道。
“请。”萧祈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走到霍长今床边提前一步制止她下床的动作。
姚月舒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只有她一个人来,发髻已经有些凌乱,连斗篷都来不及脱。
她一眼看到榻上的霍长今,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先向萧祈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萧祈颔首回礼:“夫人不必多礼。”她后退一步让姚月舒坐到女儿身边。
“今儿……你还活着,太好了。”姚月舒先是瞧了瞧女儿惨白的脸色就已经心痛不已,握着她的手哭了出来。
霍长今:“???”
她茫然地看向萧祈:“殿下,在昭阳殿以外的世界,我已经死了吗?”
萧祈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去,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姚月舒哭着说:“太医说说你心脉受损、咯血不止、药石无医生死难料啊。”
霍长今:“……”
姚月舒声音颤抖着,握女儿的手又紧了几分:“我又不能来看你,我都快要吓死了……”
霍长今哭笑不得,只能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没事,阿娘,您放心,我命硬得很。”
姚月舒借机探了霍长今的脉搏,虽然虚弱却不似传言那般半死不活,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泪,又起身向萧祈行礼致谢:“多谢殿下多日来多我儿的照拂。”
萧祈微微一笑,回礼道:“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霍长今:“……”
报恩?报完就……再也不复相见了吗?
姚月舒注意到女儿神情有些低落,又看了看萧祈,最终只是礼貌微笑道:“殿下,长今叨扰多日,今早臣妇已面见陛下,带我儿回府治伤,陛下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