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们显然懂了几分,纷纷点头。
机灵鬼见“战事已消”,夫子不会再找娘亲告状,虎胆向心生,她心一横,扒着桌子仰着脑袋问傅子笙:“夫子夫子,那你为什麽还不去见你思慕的人啊?”
“那个人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对啊对啊,夫子您前天才说,事必躬行,才可成就。您不付出行动,怎麽能够追到心上人呢?”
傅子笙彻底对这群跟“无赖”似的刨根究底的小孩没了法子。
她板起脸,立起手中的书册,旋身而立,咳声道:“咳,小屁孩,这是我们大人的事。”
“休得多管闲事,读你们的书。”
“现在翻开诗经,我们来念《蒹葭》,不是不想听我讲道理吗?那今天我们就讲讲你们感兴趣的表达爱慕之情的诗歌……”
孩童们瘪着嘴,不情不愿的喊道:“别啊夫子,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关心夫子啊。”
“就是就是。”
傅子笙无奈地合上书,手轻抚书页道:“谢谢你们的关心,可我却是没有思慕之人。”
“夫子,可你看着满面桃花,失魂落魄的。你是不是和小玉姐姐一样,喜欢草庐的那个神仙姐姐啊?我们刚刚还看到小玉姐姐提着装黄豆糕的盒子去了竹林那边……”
孩子们藏不住事,将方才分心事看到的窗外之事说了出来。
傅子笙听完一楞,下意识道:“为什麽是黄豆糕?”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啜着手指,蘸着口水贴脸道:“因为好香呢!”
“娘在饭堂忙碌,今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说磨了黄豆面,中午做黄豆糕吃!”
“是啊是啊,我娘也说了。”
“对滴。我娘虽然是护卫,但她听我姨娘说中午吃黄豆糕,为了感谢夫子教我们读书呢!娘说这就是束修之礼!”
傅子笙听完“黄豆糕”和“黄豆面”的故事,登时便有些站不住了。
她频频看向外面飘荡着芦苇叶的幽幽绿浮湖水,想着沈世玉又跑去见燕儿了,她就憋得慌。
她这几日已经想方设法缠住沈世玉,不让她去草庐,没想到沈世玉竟然偷跑!
傅子笙自个儿的心思都还没整理清楚,本来也不想那麽找燕儿坦白。可眼下沈世玉去的,她为何去不得?
漉天寨临时开创的学堂由傅子笙一人做主,分为上下午两个时段读书,晌午有一个时辰吃饭歇息的时间。
傅子笙继续教习,心思彷徨,好不容易挨到了上午下学,她目送孩童们手拉着手从小路下山。
“夫子,再见!”
“嗯,下午见。”
傅子笙送走最後一人,见孩童们走远,立马关了学堂的屋门,她迫不及待的掀开撂袍往竹林草庐的方向跑去。
而等到时机找她汇报地图已经绘制好的晏六,方才上前说了两个字,“主上……”
傅子笙抽空看了她一眼,焦急道:“行,我知道了,晚上再议。我还有事……”
晏六闪身退下,掩藏在暗处。
傅子笙急不可耐的冲到草庐的竹栏外,她气息不稳,环顾四周,看不到孩童们口中说的沈世玉。
她放心下来,正要转身往竹林外走去,倏然间一个竹筐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哐当!”
“驸……”
桃儿大惊小怪的抱着半屉食盒,站在院子里盯着她,脚边一个圆弧形的盒盖子正在打旋。
而桃儿身边的人,才是正正好让傅子笙移不开眼的人。
主仆二人一见她,均是站着不动。
傅子笙也站着不动,呆呆地看着长孙燕。
长孙燕眼波流转,一瞬间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忽然弯腰将食盒盖子捡起来,递给桃儿转身说道:“桃儿我们回去,今日见了脏东西,不宜出门。盒子先放着,等下回世玉来,再归还给她。”
“欸好主子。”桃儿嘴角上翘,乐的找不到北。
傅子笙不悦,怒气冲冲的往院子竹门边来。
凭什麽说她是脏东西!
叫沈世玉却那麽好听?
桃儿大惊失色,捂嘴道:“主子,驸马她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