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竟有这般的转折。”傅子笙感慨。
眼见帝思雨仍在暴跳如雷的骂着地上跪着的太女妃,傅子笙眼尖的看到那名名叫丹娘的女子原也在场,只不过她脸色苍白的依偎在帝思雨身後,这才没有被她第一眼看见。
无论帝思雨说了什麽难听的话,“最毒妇人心”这等挖心伤人的话都说了出来,可地上的太女妃仍旧一身傲骨直挺挺的跪着,并不答一词。
傅子笙不免有些同情这位出身大儒世家,家风清白廉洁的女子。
半响过後,帝思雨遣散衆人。
她气喘吁吁地将太女妃和她身边的人骂走,然後又吩咐了贴身的监官将丹娘送回了卧房。
随後帝思雨留下了几个心腹的大臣和傅子笙。
帝思雨责令韩寻真将帝元霜好生送回皇宫里,莫要让她半路再逃了。
韩寻真高兴的应了。
“宫里可没有太女的外宫好玩,我长这麽大还是头一次遇见呢!我不走,要走太女姐姐你走!!”
“胡闹!”帝思雨板起了脸。
“三皇姐和三皇嫂决裂,两人大打出手都受了伤;二皇嫂人都死了,尸身也不知道在哪儿,二皇姐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些可是难得一见的糗事,比宫里的妃子争风吃醋罕见……”帝元霜本想死赖着不走。
她打定了注意要把好戏看完。
可她才说完,就看到帝思雨一脸阴沉的看着她,似乎她再说下去,她这个亲妹妹也少不了要被灭一灭口。
昨日二皇女和受伤的三皇女才离开,三皇女妃因袭击皇女,被羽林卫关进了大牢,连带着三皇女妃母族的皇商一族也被禁卫军围了起来,等候发落。
现在宫里的女皇可正等着太女回去,对她兴师问罪呢。
帝元霜今日如果还这麽不懂事,不懂得提前回宫在女皇面前给帝思雨求求情,只怕帝思雨之後的日子不会好过。
帝元霜明白太女让她回宫的用意,可她偏生喜欢和亲姐姐对着干,即便帝思雨未来坐上龙位,她才能继续逍遥自在……
帝元霜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可想到因为她的举动,才让她一向敬重的太女妃遭到太女姐姐的唾弃。
她脸皮有些挂不住,也没有再说什麽留下来看热闹,臭着脸坐上门口的马车离开了。
衆人走後,傅子笙知道帝思雨留下她的用意。
表面上,她可是桑沃女皇暗中派来监视诗会进程的探子,等诗会结束,她就要回皇宫复命。
帝思雨当然想留她再多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让她好在女皇面前美言几句。
傅子笙表面上应着,一副什麽都好说的样子,等当日她回宫後,则是毫无隐瞒的将诗会上发生的事情坦白。
她知道,除了她,还有几个臣子和贡生是女皇的人。
这次的诗会,是女皇对她膝下的这几个皇女的一个考验。
唯有才智丶眼识丶手段和拉拢人心之术皆为上乘者,才可真正成为桑沃国的皇太女。
二皇女性格表里不一,最擅长使表面一套背後报复的手段,眼里容不下沙子,为人善妒。
三皇女性情专一,却易怒易冲动,私底下爱慕二皇女妃却因为还需要三皇女妃家族的帮助,而私下意淫其嫂。
更何况此人好大喜功,虽然表面上被二皇女当枪头使唤,与二皇女狼狈为奸,实则她也有自己的城府和考量。
至于皇太女帝思雨,她什麽都好,不仅是正统嫡系出身,同时也最得民心,亦是一位躬身社稷的贤明储君。
可作为君王来看的话,帝思雨的那些心思则显得单纯到了可笑的地步。
她最大的弱点就是会为“女子”而动摇,甚至于晕头转向,做出偏听则信的举动,爱江山丶更爱美人。
……
帝思雨作为诗会的主人,首当其冲被问责。
傅子笙亦是几日後才从三皇女府得到消息,三皇女受伤的部位在胸口,利器是一根金钗,怕是伤了肺部根本,日後喘气都成困难,太医能将人保住已是尽力了。
在太医将三皇女救活的那天,三皇女妃当晚就被女皇秘密赐毒酒死了。
至于三皇女妃一族,则是尽数被抄家,族人流放的流放,入监牢的入监牢,家産归国库所有。
帝思雨因监管不力,致使别院诗会发生妹妹睡了二嫂的千古丑事,被女皇打了一巴掌後,由禁卫军将其脱了太女服,押送午门杖刑五十。
翌日,桑沃女皇下旨,罢黜其一切太女监国职位,禁足太女府不得外出,令其反省思过。
三皇女则在昏迷时封了康王之位,赏了千金和万户的赏赐,自此与皇位无缘。
就连“受害人”二皇女也格外得到了女皇的召见,近日有流言传出,女皇欲为她纳一位新正妃。
可四皇女府上却风平浪静。
傅子笙不免多想了几分。
四皇女母族式微,实力薄弱,在朝堂中也鲜少有官员支持,又因她广立皇妃妾氏,生下第一位皇孙,才能入女皇的眼。至于此人如何,傅子笙知之甚少,不便评价。
可这一次的诗会,四皇女也到场了,几个帝女都出了事。
四皇女却全身而退,回家含饴抱女。
按照傅子笙所想,她才是这次诗会上最大的赢家。
这期间,似乎缺少一个关键的契机,这桑沃女皇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还未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