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红烛隔帐观卿好
戌时三刻,中秋宫宴结束,傅子笙和长孙燕乘坐帝卿府的马车往家中赶。
马车路过宣武门,便听到宣武门旁边的宫道里人潮熙熙攘攘,一群护卫擡着个人匆匆地往太医院走。
“哎哟,哪个天杀的打了王卿驸马爷,还把人关恭房里了,这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人还昏着呢!”
“这要是王卿知道了该怎麽好!”
泰王府的小厮骂骂咧咧,忙捡着王卿驸马身上脱下来的半湿的锦衣,跟在护卫後头跑。
长孙燕松开了手里的帘子,安静地坐回了傅子笙旁边,她刚擡眼就见傅子笙一副暗笑的神色,顿时好奇的笑着问道:“那王卿驸马不就是我离席前,坐你旁边的那位?你笑什麽呢?”
“泰王府的王卿驸马开席後去了哪里你知道?你做的?”
长孙燕不愧是最了解傅子笙的人,一见她这样笑眯眯暗自开怀的样子,就知道又是她使的坏。
傅子笙乖巧的应了一声,“昂。”
长孙燕想到她方才在宴席上跟自己撒娇,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看上去怪可怜的,心里一阵的心疼,不由得问道:“她得罪你了?”
“没。但她和其他人排挤我,看不起我“嫁”给你,说我也不懂得体贴人,赖在帝卿府吃白饭,天生一副小白脸样,说我装模作样自命清高,矫情。”傅子笙瘪瘪嘴道。
“她们真这麽说你的?!”
“放屁!”长孙燕听到她的话,当即急了,两只粉拳紧捏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後气呼呼地起身提着衣裙就要下马车回宫里找那些人算账。
“你可是叔母最器重的状元郎,得意犹堪夸世俗,腹有诗书气自华!①”
“泰王府的王卿驸马是吧,我记得她本家也就是养马出身的士官,她当年科考连童生诗都没过!官职和才学都是买来的,她顶多能算草包,怎麽能和你比呢?!”
傅子笙拉住了长孙燕的长袖,得了便宜还卖乖,听到长孙燕这麽夸她,她厚着脸皮顺着衣袖将人拉到了怀里。
然後苦着眉头,神色虚弱地苦笑道:“谁说不是,可她们人多势衆,我说不过她们,她们就挤兑我。”
“三人言而成虎,可能过几天京都里都要传我瞧不起她们,反其道行之是我欺负她们了。”
“大胆!”长孙燕看着她一个临风玉树的英姿女子,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被欺负成了这副模样,心里暗下决心以後要离那些皇室宗族的人远远的。
可不能再让她的妻主平白被这些糟心的人和事委曲求全。
这一次就罢了,傅子笙自个儿就报复了回去。
可以後呢?她的妻主可是要谋划天下的人,怎能拘泥于眼前的亲戚间的相处?更何况这些亲戚也都是难得谋面的。
长孙燕一时想岔了,内心对傅子笙的评价一再拔高。
实在是她从未见过傅子笙这等受了委屈来找自己诉苦的样子,内心的保护欲登时强烈无比。
傅子笙不依不挠的拉着长孙燕,不让她调转马车回皇宫找那些皇室宗亲的麻烦,她心里记挂着另外一事,颇有些急不可耐。
长孙燕的心定了定,然後一路上都在宽慰她,一双巧手抚摸着傅子笙的长发,小声咬牙切齿的道:“今日之事就这麽算了!”
“你别往心里去。”
“好。”
傅子笙乖巧点头,然後搂着长孙燕的腰,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嗅着她衣领处的桂花酒香,岁月静好耳鬓厮磨时她忽然问道:“夫人,还未问你,凤後娘娘寻你有何事?”
长孙燕顿了下,叹息一声,拍着她搂住自己腰间的手背,徐徐道:“母後找我叙旧,说快到舅母燕天娇的祭日,母後昨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叔母便改了主意不让她出宫了。”
“所以母後让我月底去寒山的盛恩寺一趟,续上长明灯的香火钱,代替她拜一拜舅母的灵位。”
短短几句话,傅子笙就想到了边关的覆邺城里孤零零的战神庙,燕天娇离世突然,被追封为金昌国的战神。
可先帝却在她死後大肆焚烧关于战神的相关史书,整个金昌国都在刻意淡忘关于燕族人的记忆。
燕倾辞还记得她的那个肝胆报国的大姐,亦是难得的至情至性之人。
长孙燕理应替她去庙中拜祭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