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最终却呆怔而迟疑的落到了放置在盘龙柱後面的那个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身上。
师兄……?
“师兄……”
旁边的人听不到她低浅的呼唤,只当她是魔怔了。
“陛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晏栖因爱生恨杀了我们可怜的帝卿殿下,可怜殿下的一片赤诚之心,却托付给了狗贼……呕!我呸!”
“还请金昌国的女皇陛下赐这狗贼死罪!”
越汝国的使臣们沆瀣一气,谩骂傅子笙之馀,又连连跪下磕头请旨。
就连江娴也悲痛的哽咽不止,眼眶通红,自她见到江缘宇的尸身後,便就是浑身发颤又六神无主一副小可怜的作态。
衆人後知後觉,这位牛皮糖一样总是缠着陛下每天往宫里进贡贡品,使陛下烦恼的越汝帝女,其实在越汝国也是位不受宠的庶女。
她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越汝女皇的青睐,前来送礼送亲,却遇到了帝卿死亡之事,难当此重任也能理解。
更何况庶出的皇子皇女间向来心心相惜,江娴帝女为南宫帝卿痛哭悲伤再正常不过了。
江娴帝女如今没有嘶声力竭地提着剑冲上来要砍晏中书的头为皇兄偿命,都是江娴帝女现在还未回过神南宫帝卿已死的事实。
满朝文武的官员纷纷在内心猜想道。
然而,偏听乞丐昨夜目睹江缘宇和傅子笙在鸳鸯池私会,以及江缘宇所系腰带和手握令牌皆为晏中书所有,却不能断言傅子笙就是杀人凶手。
可眼下越汝国的和亲帝卿的确身陨在金昌国,这是不争的事实。
长孙啸头疼欲裂,她不愿与越汝国交恶,虽然她喜欢开疆拓土征战,却不喜无意义的战争。更何况越汝国只是小小一个海岛之国,压根不值得她派兵大费周章翻洋渡海去夺取。
她自然也不信她宠信的臣子冒着会死的风险,义无反顾的爱上一个异国帝卿,最後甚至要将人杀死。可证物证言俱在……
“晏栖,朕问你,南宫帝卿可是你所杀?江缘宇身上的令牌与腰带可为你之物?”
长孙啸思来想去,如今只能委屈晏栖了,她板起脸问道。
傅子笙身子一震,垂下眼帘,“回禀陛下,南宫帝卿并非晏栖所杀。晏栖与南宫帝卿并无交情,更不知晏栖之物为何会在南宫帝卿身上。”
“好,此事蹊跷,还有待商榷,越汝使臣们暂且不急着给晏栖定罪,金昌国乃是泱泱大国,臣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刑案自有章程。”长孙啸不耐地说完,转头看向了傅子笙。
"朕要将你暂时革除一切职务,收监交由大理寺查办,你可有意见?”长孙啸的眼神包含着催促的意味。
傅子笙也相当的上道,一听大理寺,就知道是她熟悉的旧上司梁惕守所管辖。
陛下这是给她面子,让她有挽回的机会。
傅子笙当即下跪,脊背挺得直直的,眉目清正地与长孙啸飞快交换了几个心领神会和感激的眼神,她道:“臣无意见,愿意配合大理寺查案。”
“尽快还草民……和南宫帝卿一个清白。”
傅子笙郑重叩首,她的头磕在金銮殿的地砖上,凉的她浑身一激灵。
比起脑门的疼,以及被羽林卫强行剥去官袍和官帽,配戴上镣铐和加锁的匆忙……
她似乎更遗憾没能最後看一眼那个躺在白布下孤零零无人照顾的身影。
“师兄啊……”
“师兄。”
你当真,当真狠心。
傅子笙心闷无比。
自此不再睁眼看这世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