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沼泽池里的池水上涨,淹没了莲山暗洞里的地板,傅子笙的前身也无法幸免的全然湿透。
随着破晓降至,晨曦破开天光,又一日新生的到来,荷花池漫进沼泽的水这才悠悠褪去。
莲池山内部洞穴里的水也在上半日的暴晒中,蒸腾起白烟,逐渐干燥。
起先,傅子笙也以为被关在莲山洞穴的日子只是让她擡不起头来,令她寝食难安,但总比在地牢里受刑要好得多。
毕竟神影卫每日来给她送饭,说的最多的就是,问她想清楚承认杀了南宫帝卿没有?如果她真是因爱生仇,只要她承认了爱过南宫帝卿,越汝女皇没准儿会因为她的“痴情”而放她一个舒坦的死法。
可在莲山幽禁的日子渐长,傅子笙这才体会到什麽才是真正的折磨。
是孤独。
是无穷无尽,毫无希望,没有人和她说话的孤寂感。
她一开始还能依靠着日头的上升下落,判断日子过了多少天,然後用铁链在地上划出白痕记录。
可当白痕落下三十道之後,傅子笙在一次夜里被邻居蝰蛇捕食荷花池里的水鸭的声音吵醒後,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幽禁的孤独和痛苦!
“呃啊,呃啊……呜呜啊!”
她发疯了似的蹲坐起来,脊背刚直起比往日高几寸,便被低矮的洞顶碎石疯狂摩擦着背部。
“刷刷……”
“啪嗒,啪嗒,啪嗒!”
她顾不上受伤,但凭背部血肉模糊,洞穴顶部划过一条血糊的痕迹,然後四肢并爬在地上挪动,飞快冲到洞口。
“哐!”傅子笙的锁骨撞在铁柱,发出闷响方才停止。
“唔呼……”她朝着洞外在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那双暗瞳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光,像极了一只初醒的野兽。
她突然伸手,将得胜归巢按照老路线从暗牢洞口处“回家”的蝰蛇,一只瘦削骨凸的手爪精准无比地锁住蝰蛇七寸,然後在蝰蛇还没来及反应时,将其拖拽进洞。
“嘶嘶……嘶嘶……”
蝰蛇吓得不轻,立马松开嘴里断气的绿鸭,尾巴卷上那只抓它的手。
蛇胖乎乎的身体被卡在铁柱之间的缝隙中,傅子笙将其用蛮力拖拽进洞。
蝰蛇身上的鳞片因此被剐蹭,柔韧的身子被拉长而崩裂,肌体发出警告!
蝰蛇当即也怒了,先一步进暗牢的头当即张开獠牙,冲洞穴里黑森森的影子咬了过去。
当它以为自己咬中了硬物,将要注射毒液获胜时,月亮轻移,月光漫过洞口的角度进了深处,它清晰无比地看到一个人不是让鬼不是鬼的生物,用一双比黑夜还要深的黑瞳盯着它。
就好像它才是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它。
而蝰蛇的毒牙此时也撞上了一个极硬的物体,瓷石碰撞器物的闷响由此産生,“啪!”
蝰蛇被傅子笙左手手腕挥出的铁链打中,毒牙和上颚一下子就被冲击歪了。
蝰蛇晕眩一瞬,牙断了一颗,毒腺暴露在空气中,“滴答滴答……”白沫状的液体不断低落在洞穴的地板上。
“嘶……”
这时,月光又隐没在莲山浓密的树荫中,半刻钟後这才从阴影中勉强投进洞穴中。
只见洞中一片血气弥漫,满地的鲜血,鳞片凋零,和血淋淋被用钝器扯成碎屑的蛇肉,宛如被拔了毛的鸡,最肥的那段蛇肉成了毫无动静的死物。
洞中的人似乎发泄够了,静静地垂着头坐在原地,在月光下看着这污染她居所的“血案”。
她思索片刻,徐徐伸出一只被蛇缠出淤紫蛇纹的手,趁着月光未走,她简单清理着洞内。
捧起蛇躯和鳞片,从铁柱缝隙中推出去,傅子笙渐渐乐此不疲,心情舒缓的将洞里的血迹也一并用撕下来的衣帛沾湿後,对准洞外拧出去。
她花了一整夜,用手指戳弄着那个堵在她的洞口处,像小山一样的尸体。
好不容易清理完毕,洞内洞外弥漫的血腥之气却让她皱了眉头。
而这时,也到了每日一顿,神影卫前来送饭的日子。
今日来给她送饭的是十二人中,话最多的神乙。
“喂,你昨晚做什麽了?不好好睡觉,大半夜的打牙祭吗?这麽脏的蛇你也吃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