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嫔在後头喊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後。
“黎妹,那你小心些!找不到就算了,快些回来!晚点等护卫换班,我们去护卫房问问!”
“好我知道了!”
苏重黎被冷风吹得哆嗦,冷得整个人都在打颤,可她心心念念找到一天未归的小年。
等她来到冷宫附近搜寻一圈,真正好就在冷宫的後门角落里发现了崴了脚无法动弹,忍饥挨饿了一整夜差点脸色被冻得青紫的小年。
“小年!”
“哥哥们在找你,你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苏重黎惊喜过望,连忙将缩在破败木门缝隙里的小年扶起来。
“黎主子,小年还好,伤了脚。小年让主子们担心了,昨晚风雪突然大了起来,我和桐姐走不了,就在冷宫的空屋里躲雪。”
“今早的时候桐姐被护卫长叫走了,吩咐我晚点走,和她有时差。我晌午着急回棠梨轩给主子们做饭,谁曾想一出後门就摔了个狗吃屎,脚彻底不能动了。幸好有黎主子来找我。”
小年带着哭腔的说完话,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泪痕浮现,想来他在苏重黎来之前已经哭过了。
想也是,冰天雪地里,情姐姐因公差离开,而他跌坐在无人之境,如何不绝望孤独?
苏重黎忙给他套上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年回到棠梨轩。
半路上之时,小年与她神神秘秘地说,“黎主子,小年知道你最喜那些神乎其神的神鬼之说了,小年方才可看见了,主子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你看到什麽了?”苏重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小年神神秘秘地道:“刚才小年坐在冷宫的後门,正对那片枯涸的荷花池心生绝望时,看到了传说中会飞的神仙!那神仙身轻如燕,尤如蜻蜓点水一般,轻松越过乱石,脚踩芦苇叶而不塌,咻地一下飞进荒林里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小年也不相信这世上当真有神仙!不过神仙好像很忙的样子,匆匆掠影,手里拿着东西,在之後就不见神仙回来了,想来应该是飞回天宫去了吧。”
苏重黎琢磨着小年的这番话,可她怎麽觉得小年看到的不是神仙,而是江湖上的轻功?
那神仙让小年惊鸿一瞥,手里提着东西难道是去给莲山洞穴里的鬼怪送饭吗?
晌午时正值饭点,苏重黎这番突发奇想,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她忙对小年交待道:“小年,你今天看到的,千万不要再和第二个人说。”
小年似乎也不把看到的场景当回事,只是为了报答黎主子,而说的一件趣事。
他点点头。
苏重黎将小年送进棠梨轩後,心神恍惚地回到漱雪阁,她想了一整天,对山洞里的“鬼怪”总是无法释怀,冥冥之中,她分明看清楚了那山洞里的不是鬼,是一个四肢健全有着一双黑瞳的人。
于是在天黑之後,她打着灯笼又去了一趟莲山。
这一次沼泽地之行,比昨天顺利,苏重黎没有被林子里细细簌簌的动静分心。
她一心一意想着山洞里的人。
它为什麽会被关在那里?它是女人还是男人?她也是被抓来的吗?
她犯了什麽错,要被关在那里?
强烈的好奇心和打破苏重黎平静生活的异样感,冲淡了她对黑夜和荒沼的恐惧。
一盏油灯在夜空下散发着柔光,莹虫缠绕,苏重黎气喘吁吁地捂着身旁的一棵插进淤泥半截的树干。
“呼呼……呼呼……”
“如果不是因为好奇你是谁,我才不在大雪天的夜里出门呢。”苏重黎嘀咕着,胸腔宛如被风割过,疼得她面容扭曲。
等她真正走到莲山,不知不觉已是夜半巳时,苏重黎躲在一丛芦苇中探头观察着洞穴里的黑影。
她有些後悔过来了。
就算洞穴里真的关押着一个人,可那和她有什麽关系?
她难道还能救人吗?
陛下知道她的後宫里关着一个人吗?不……陛下一定知道吧,毕竟陛下的野心就是把一切有用之物抓在手里,就连手上沾满血亲之血的太女殿下也还好端端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呢……
苏重黎晃了晃头,轻咬贝齿,犹豫片刻,她走出了芦苇丛。
今夜她的样子比昨日的好一些,一袭幽荷色的裙衣,裹挟着长至小腿肚镶嵌绒毛的披风,头儿一圈绒毛,衬得她婴肥眼圆,鼻头绯红得可爱。
月光下的她,莹虫起舞,飞蚊扑朔。
提灯而来,踏草荇而狡黠。
苏重黎大着胆子往莲山洞口边俯身,将油灯探向洞边,就这麽盯着漆黑一片的洞内瞅了半晌,这才道:“你,你好?你是人吗?”
洞内寂静无声,看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