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五将她扶坐而起,给她递水囊时,忽地又听傅子笙道:“五姨,六姨可有消息?”
傅子笙坐直了身体,慨叹道:“六姨陪同灵芝回仙人山,距今已有近一年许。我一月前偷偷往金昌国递了消息,阿姐的信倒是收到了,可六姨与灵芝却毫无消息。暗阁怎麽说?”
晏五摇头,“暗阁亦无回音,老六不是随意失踪的人,她许是有正事要做,或者已经在来越汝国寻主上的路上了。”
傅子笙无奈道:“五姨,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笙儿,主子和主上听来陌生。”
晏五嚅动唇瓣,“笙儿,五姨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沉默半晌,晏五受不了姨侄二人的肉麻相处,连忙问起其他,“大主子的信上说了什麽?”
傅子笙笑着道:“无事,阿姐中的陈毒已消得差不多了,说是近日有远游的意思,不久我就能和阿姐见面了。”
“呼……这就好。”晏五内心安慰。
大帝卿当年中了暗毒,伤了根本,不得以与小帝女分隔两地,在西幽药庐拜了师父学医。如今已有十馀载,终于拨云见日,拔除毒根,晏氏举族上下都为其高兴。
傅子笙也十分高兴,阿姐虽然并未在信中说她们将在何地见面,阿姐只说她半月後将要出发。
算算日子,阿姐此时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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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日夜兼程,不敢懈怠,绕过许多城池内官兵的搜查,多费了些功夫才走到预定的乘船的港口州城。
原本程百万租用的是一条客船,可三人到了港口却看到那条客船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官兵,想来傅子笙的行踪和打算已经泄露,其他边海城镇雇佣的“冒牌货”将她们真正上船的地点供了出来。
傅子笙灵机一动,看到小港口处停放的商船,于是拉着程百万和晏五往商队而去。
她多花了些银子才在船舱里买了三个位子,虽然要与货物为伍吃睡在一处,但总归能挡过官兵的搜查,第二天就能开船啓航。
那商队领头见她们三个锦衣华贵却躲躲藏藏,周身溢出贵气,也不多问,只管拿了钱将三人藏在船中。
随後商队出海,傅子笙从商队领头的口中问到了她们的目的地,驶往苍山大陆的一个边陲小城,位置十分偏僻,虽然与她心里预想的沿海州城相差甚远,但好在仍是金昌国境内。
而商队之所以在边陲小镇落港,不去贸易港口,是因为她们走的是私货,要逃避海关关税。
看着商队的船熟门熟路的在海上行事,虽偏离了官府预定的航海路线,但大概方向是前往金昌国无误,程百万观察了两日就不再往甲板上走,安心呆在船舱内。
她好奇地问傅子笙:“主子,您说这商队怎麽敢接私客啊?”除了她们外,船舱内和货物同吃同睡的还有不少越汝国的男女,大家都互相戒备,晚上睡觉时都抱着包袱。
而傅子笙三人都是女子,晏五又有一身煞气在,船客们都不敢招惹她们。
傅子笙扫了一眼船内衆人,安稳地坐在一个货箱上,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淡笑道:“这船走的是私货,海上行船没有通关文牒,航线也是乱的。敢接私客,自然也不怕被查。”因为她们会绕道。
但那商队老大在她们上船後没有杀人抛尸,反而一日三餐收钱供着她们,应当也只是为了营生多赚些钱,不是黑心商船。
傅子笙虽然在金昌国任职的年岁不长,海边都护府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但她也是知晓就算官府查得再严,可海之大,远比鲲鹏更甚。
这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上,有这些走私辟航海线的船只也属正常。
但见船队领头胸有成竹的样子,应当是熟门熟路走惯了的,自然不用担心安全。
“妹妹好见识。”商队的领头出声,她不知何时到了船舱之中,看向傅子笙的时候也看到了她手中的茶盏。
她们虽然是行船,可也是在走黑货,铤而走险,衆人都唯恐不安。
唯独眼前的女子自登船那一日,就云淡风轻,丝毫不为情势所伤,好像身处在一闲云野鹤的茶庄,淡淡品茗。
傅子笙看向船队领头,颔首:“姐姐谬赞了。海路上姐姐更熟悉,这一路还要仰仗姐姐的博识才可安然抵达岸边。”
商队领头含笑不语,随意找了个货箱坐下,与傅子笙闲聊起来。
聊到尽兴处,傅子笙递给她一包炒过茶的瓜子,与之分享。
商队领头与她分享些航海趣事,如她一般做地下生意的船队,每年都有数百只,从中牟利更是数不胜数,再有她们供给的货物大多是给江湖人的。
上到铁器丝帛,下到奇花异果,私货种类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