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目标太大,移动缓慢,在内海与外海交界处就会被官兵堵下盘查。
不得已她们只得趁着天黑看不清,从大船上放出小船,再每条小船上派一个水性好的晏族人去外海域搜寻。
晏四独自挂帆行船,每遇到一条船,无论是货船还是渔船,她都会在夜色浓重时将小船悄悄靠近,然後潜入船中一间间的搜寻主仆二人的踪迹,不放过船只的任何一个角落。
可以说,在海上怀着愧疚和後悔发疯似地寻找了长孙燕她们两个月,晏四偷潜入过不下十艘货船和至少三艘的客船。
本来也她都打算一路寻着东行的航线,找到灵龟岛为止,谁料还没到灵龟洲,就在昨夜上船时还未找人,就听到了船上的水手在谈论“女人的身子”“真软”“还从未尝过这麽嫩的内子”之类的淫秽之语。
晏四最看不起这些以外子自居的女人,本想一掌劈晕了事,却突然听到她们提到了“桃儿”的名字。
她当即改变了主意,寻着那些人说的房间方位找了过来。
为了不吓到屋内可能熟睡的主仆二人,晏四甚至穿着一身裹得死紧的夜行衣,在门口充当守卫,站了一阵夜的岗,直到屋内有睡醒的声响。
她这才弄出些敲门声,在长孙燕靠近门扉时提前出声,以免吓到她。
她想要告诉两人的是,“我来了”“不用怕了”“看你们俩的样子一定受了很多苦,谁要是欺负了你们,就跟四姨说”。
“四姨揍死她。”
长孙燕呼吸急促,头一次神色认真地回了晏四吹牛的话:“四姨说真的吗?”
晏四抱着端仪,眼神果断得不能再果然,而且含着笑意,“当然!”
她不需多问其他,但看长孙燕暗沉沉的脸色,还有桃儿“无精打采”异样得竟然没有骂她两句出气的样子,就知道她们肯定受了欺负。
再加上船上那些野蛮女人们对桃儿的评价,晏四现下已是隐忍着怒气,顾及不能吓到两人,要尊重两人的想法才能做决策。
不然她在登船的时候,就嘎呃——晏四心中磨刀霍霍,黑巾下的牙磨蹭两下。
暗卫出身的晏四手段不少,手里自然是沾过血,不然怎麽叫暗卫?
长孙燕还未提,她就率先问两人想怎麽处置?
晏四眼神眯成长线,总算看着与晏六丶晏五像极了。
晏氏这一届挑选出的主杀暗卫(类似于各个晏氏分支挑出来的领头,每个人负责一个方面的情报或领队)总共六人,六人都是沾亲带故的,从小一起训练长大。晏小七(最後一任延国凤後,晏香茹)是族长的女儿,也是她们的表妹丶堂妹,上一任的主杀暗卫六人则是她们的母亲或母亲们。
晏氏一族从延国初建之时就承恩于傅家,可以说,两家人永远相依,不分不离。晏氏一族的族人永远为延国皇族傅氏的影子,并且永不背叛。
身为晏氏族长的女儿,晏香茹虽然耳听目染终身要为皇族效力,但她却和晏四她们有些不一样。她不会武功,却习得百家典籍,于政事通务上有独到的见解。
她曾拜师于仙人洞学书,拜恩师霍英书,後又结识药庐二医,赠予过医圣丶毒圣恩情。
可以说,晏香茹的成长就是一段传奇,只不过她这个传奇潇洒于世的女子,最终还是拜倒在了一见钟情的傅氏帝女傅悦的华裳之下。
最终二人喜结连理,晏香茹成为了第一个晏族人出身的延国凤後。
再之後的故事和渊源,我们都知道了。
晏四一怒,神情冷厉,和晏五晏六的面貌看上去像了七八分,也是,她们本就是血缘相近的(系)姊妹。
长孙燕还未开口,一旁的桃儿怒火爆发,霍然喊道:“我要她们不得好死!全都给我死!”
“去死!”
“都去死!”
桃儿的喊话,抽干了她的力气。
长孙燕将晏四怀里突然感到不安表情皱起的端仪抱了回来,耳边回荡着桃儿的大喊,她垂眸,轻柔地抚摸了端仪的脸颊,哄她入睡。
晏四捏紧了手中的短剑,看向了长孙燕。
长孙燕眸光微敛,抱着端仪的手一紧,又一松:“依桃儿所言,杀了她们。”
“我也恨极了这海上的境遇。”
“非是无辜之人,当不留活口,草木不根除极易起东风,百草又复燃……四姨可明白小燕子的意思?”长孙燕缓缓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眼神看向了晏四。
晏四郑重的点头,随後提剑而出。
她贴心的阖上房门,道:“我去去就回,小燕子和小桃子稍等片刻,若是等的烦了,就睡一觉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