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听着,长孙燕感到分外的熟悉和怀念。
“……春不断丶亭台成趣,翠阴蒙密。紫燕雏飞帘额静……”
端仪听着听着,不安分的小动作渐渐停了,没一会儿就抓着桃儿的胸襟睡着了。
桃儿缱绻温柔的吟唱没有停,用手轻拍着端仪的小肚子,轻轻地晃动着手弯。
长孙燕闭上眼,手在空中比划着拍子,想象着小时候和记不清面容的嬷嬷夜里睡在宫院躺椅上的场景,也跟着哼起这个安眠曲。
“……金鳞影转池心阔。有花香丶竹色赋闲情,供吟笔。”
“闲问字,评风月。”
“时载酒,调冰雪。”
“似初秋入夜,浅凉欺葛……”①
桃儿在那晚之後,肉眼可见的“轻松欢愉”许多,她外出不再避着长孙燕,虽然她依旧不愿意跟长孙燕说她去做了什麽。
但她笑的次数更多了,尤其是在端仪“嚷嚷”着要她抱时,桃儿喜不自胜,一瞬间让长孙燕好像觉得从前的桃儿又回来了。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对视时相视一笑,宛如老友。
尘缘见到桃儿“心事已解”,亦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一天夜里,事情出现了转机。
除了那天夜里,海浪似乎很平静,静得周围格外蹊跷外,长孙燕和桃儿几人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天刚亮,长孙燕就听到了房门被敲响。
“咚咚。”
她谨慎的去开门,门还没开,就听到了门外之人低沉疲惫却嬉笑可亲的声音,“小燕子,我可算找到你和小桃子了,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你们这东海的海域都快跑遍了……”
“谁晓得这贼拉的船把你们拉到这里来了,让我好,好找?”
“诶诶,小燕子你怎麽,这是,哭啦?!”
长孙燕拉开房门,一个熊抱抱住一袭黑衣夜行潜入船舱找人,戴着面罩都能看出是谁的晏四。
晏四这人,最喜扎进女儿堆里,虽不温柔却最贴心。说话风趣有度,考虑周到,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生疏,将内子外子间的分寸拿捏得最为妥当。
她一看到长孙燕埋进她怀里,好一个大燕伊人一言不发的样子,再看她周身都透露着“虚弱”和“憔悴”,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然後正直地虚虚抱住小燕子。
然後果断地低声说一句,“辛苦了小燕子,你和小桃子都辛苦了。”
“四姨来了,就没事了。”
屋内听到动静的桃儿从床尾挣扎着困顿的眼睛起身,下意识将床中央的端仪抱进怀里,然後转身看向门口。
桃儿身形一震,未语泪先行。
“哇哇!小桃子怎麽也哭了,看见我这麽,这麽……”难过吗?
晏四习以为常调侃的话被两个女子的眼泪堵在嗓子眼里,发干,难涩。
等屋内之人将满腹心酸哭完,长孙燕生气似的将端仪放进晏四怀里,看到晏四一惊一乍手脚无措的抱着襁褓,恰有一种小时候和桃儿一起爬宫墙躲避侍卫时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她和桃儿不由得相视一笑。
泪珠悬盈,不及此时的安心温情。
随後衆人三人关起房门,晏四叙说了她这段时日为了找长孙燕她们都做了些什麽。
首先她甩掉长孙啸派来的追兵後,绕了半座山的远路,确认了没有人跟踪,这才来到海港口找长孙燕和桃儿。
她只是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半个时辰,一开始看到出海的客船她尚且还高兴,可在船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长孙燕和桃儿,她就知事情生了变故。
晏四在海港稍加打听,很容易就问到了扛货女看到两人上了一艘不知名的船,那船没有在当地的官府出海船只里登记过,当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那条船。
晏四当即心知不好,连忙联系了内地城中就近的晏氏族人,让其帮忙购置出海多条出海的商队船只,派出族人隐藏成商队,在海上搜寻黑船。
晏四第一时间投入了海上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