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实在是太可怜了!
当天,傅子笙没将长孙燕送下山,她刚出主殿就被左护法喊走去帮忙修理前几日大雨冲塌的屋顶。
傅子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任劳任怨抱着一筐新瓦片踩着梯子上了房顶。
那向来看不起她做少主,没少给她使绊子的左护法悠然自得地站在殿宇下方,手里握着瓜子,嘴里吐着瓜子皮,吆喝着她左跳又蹦的补屋顶。
傅子笙养心涵养极高,一言不发弯腰修补瓦片,她手上动作不慢,时而心思发散,总觉得左护法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的声音,以及她此时在做的事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不过屋顶很快被修补好,傅子笙的那种既视感也消失了。
等到她拍拍手从竹梯上跳下来,还没喝口水歇一歇,又被厨房里的厨娘给拉走了,要让她帮忙去歇菜。
傅子笙人微言轻,自从醒後就很少说出拒绝的话,在教中各个地方帮忙做杂事,也是她暗中尽快学习这个地方的方式。
神教後厨的厨娘也不敢怠慢她,喊她帮忙做的事情都是小事,因为傅子笙也欣然也接受,认识了不少人。
就拿後厨里专门处理泔水桶的婆子来说,就因为傅子笙帮她送过一次治疗後腰磨损伤的药膏,从那之後就总是给傅子笙偷偷加餐,在教中各种护法丶舵主相聚的宴会上给傅子笙想方设法塞吃的。
傅子笙问了泔水婆子的名字,私下里亲切地唤她“吕姨”。
傅子笙忙到天黑,这才将山下拉来的几车菜都卸到後厨的杂物间,然後就累得大汗淋漓,坐在後厨的石坎上歇身。
“呼……”
眼下衆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夜宵,无人管傅子笙,吕姨趁着旁人不注意,走到傅子笙身边递给她今天教主没吃过的一盘点心。
那纱布包着的点心有些烫手,显然贴心的热过了。
傅子笙连忙用衣袖兜住,然後抽出一只手抓住了吕姨有些脏兮兮的衣裙,轻轻摇晃笑着道:“吕姨,我们一起吃吧。”
她见吕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笑意更深了,用白净的手扫了扫一旁的石阶,“没人看见的,大夥都在忙。就当陪陪我,好不好吕姨?”
吕姨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坐下,而是寻了个黑暗的角落抱着手站定。
傅子笙见她这麽抗拒和自己亲近,也不觉得失落,而是看着怀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喃喃道:“也不知道那位姑娘吃了没有,有没有饿着。”
黑暗中的吕婆似乎知道她想的人是谁,出声道:“半个时辰前,老婆子去送了米粥,那姑娘饿不着。”
“倒是少主,您一天整天都在被使唤,早上出门又匆忙,一粒米都没用过。”
傅子笙全当听不出吕姨的嘲讽,咬了一口包子,突觉有些犯难,嚼着口中馅料,待咽下後又不由自主地问吕姨:“吕姨你说,那姑……那位夫人,为何会在伏虎岭,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跟她走,她显然是认识我,你说我要不要……”
黑暗中的吕姨声音陡然冷了些,“不可,少主怎知那妇人不是来欺骗少主的?”
“我有什麽值得她骗的。”傅子笙不以为然,“吕婆姨你多虑了。”
接着又咬了一口包子。
“嗐。”暗处的人叹气,“少主若是想把她送下山,老婆子可以帮忙,厨房後面有条运菜的小路,少主可以往那儿走。”
“但老婆子丑话说在前头,那女人可以走,少主可别想再逃了。不管您走到哪里,圣女侍女她们都能找到少主,请您切记。”
傅子笙心中感激,连忙向吕姨道谢。
她此时已经欣喜得忘记了吕姨的叮嘱,一心想着她和长孙燕可以下山。
当天夜里,傅子笙换了一身深色的衣物,神教的人给她准备的大多都是浅色的长袍,说是符合她月朗风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可她却觉得看多了碍眼。
这好不容易找出一身黑衣,乍一看布料色泽却在黑夜中流光盈转,难掩冷冽的气质。
傅子笙顾不上那麽多,从屋子里反锁住房门,就要从窗台翻身而出,转头看到她随手塞到床壁缝隙里的卷轴,她毫不迟疑地带上了那副神秘的画像,然後翻窗而出去,去找被关押的长孙燕。
“啾……啾……”
神教用来招待贵客的上房门前有一颗凤凰花树,树上总是有很多采蜜汲酿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唤,即便入了夜也热闹非凡。
长孙燕初来百险山,怀中的端仪睡得沉沉的,可七八月的热气让她没有丝毫的睡意,心浮气躁地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火红的树梢。
她回忆起白日里看到的傅子笙,还有她身边的两个姝色各异的女子,一口银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长孙燕顾自烦恼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还有端仪,那些郁闷的心情顿时也消散如云雾了。
百险山山高云清,天空如洗,黑夜深沉点缀繁星,整个天幕映在眼中,心中旷达无比。
长孙燕呼吸了好一番新鲜空气,欣赏了美丽的夜景,整理好了心绪,她打算关窗回屋睡觉时,突然听到了鸟叫声中的一道清浅的人声。
那人背着脑袋大的一个包袱,鬼鬼祟祟从一颗大石头後面爬了出来,然後提着黑衣的前襟蹭蹭蹭地跑到火红的花树下,举步眺望着看到了站在窗前长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