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摇手,想要吸引长孙燕的注意力,然後踮着脚,眉飞色舞地冲她低声叫道:“夫人,夫人看我!”
“我来晚了,你快抱着孩子下来吧!”
“我送你们下山!”
落花如火,风一吹,黑衣长发就飘荡在红火铺就的火床中。
傅子笙被风吹起的落花迷了眼,揉着眼睛,努力睁大想要流泪的眼睛,等到她再一睁眼认真看,尚且在阁楼上的女子穿戴整齐抱着襁褓出现在她面前。
傅子笙被吓了一跳,心中虚的紧。
“我把侍卫支开了,我们从这边走。”
傅子笙想去抓女子的手,可她想到女子成了亲,若是被人看见了误会了,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瑟缩着,将举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包袱上往身後托举了一下。
长孙燕看着她紧张兮兮走在前面的背影,一回头一瞥尬笑,都是记忆中的傅子笙。
这样的傅子笙,又怎麽能让她放手呢?
两人下山的路顺利得不可思议,傅子笙紧张了一整路,满腹心语憋住了,只顾着埋头带路。
她想和後面的长孙燕说说话,随便聊几句也好,可一想到神教的人发现她失踪後又会惊动全教上下的人找她,她不能连累长孙燕被抓回去,只好闷头赶路。
两人走出崎岖的密林,来到较为平缓的山路上,灌木丛遮住了两人的身影,夜色为她们做了很好的掩护。
傅子笙没有带油灯,这条路她也是第一次走,尽管很小心,但还是偶尔一脚踩空及时拽住了旁边的树枝,或是踢到石头踉跄一下,及时稳住身形。
身後的长孙燕亦是如此,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傅子笙又一次接住了她从湿滑的斜坡滑落的身形,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脸,黑暗中傅子笙松了一口气,没忍住笑了。
“哈哈……看来没有追兵,我们可以走慢点了。”
她的话打开了两人一言不发的话闸门。
长孙燕站稳後,在脱离她双手的一刻,意外的点头答了一句:“嗯。”
傅子笙好奇她一个妇人,又抱着孩子,孩子的母亲在什麽地方,她藏不住心中所想于是就顺口问了出来。
待问出来,才觉唐突,猛拍了下脑袋,“嗐,如果你不想说就算……”
“没有不能说的。”长孙燕安然自若,她不需在黑暗中看到傅子笙的脸,就知道她现在一定是懊恼的表情,“我是成亲了,怀里的是我与妻主的女儿,名唤端仪。”
“端仪生下来不足两月。”
“我与女儿来到故渊城,不足十日,有事儿来。我并非是秀女中的一员,昨日你看到我……我那是凑热闹去的。”
长孙燕跟一个失忆的人解释不清,三言两句打发了事。
傅子笙却格外执着,哦了声,好奇:“你一个不出月子的女人,抱着婴孩去看热闹?”
“不行吗?”
“这倒不是,就是觉得你的好奇心有些太重了,勇气可嘉。”
长孙燕又吃了个憋闷,还没等她发作,又听傅子笙老神神在地道:“这地方江湖人多,怕你抱着孩子看热闹摔倒了,万一没人扶可不好。”
长孙燕心里一暖,看来傅子笙也不是全然心肠歹毒的人。
她想到傅子笙白日里带兵吆马的去劫持良家女子,好不威风,傅子笙还认死理,将她与端仪也给抓到了百险山,虽然今天傅子笙放过了她。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傅子笙不知做了多少这种丧天良的坏事,彻彻底底成了坏人。
万一傅子笙将来清醒了知道了自己失忆时做的破事,岂不是自恼得恨不得自尽?
这麽一想,傅子笙自责的样子,长孙燕的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伸手拽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袖,好意开口劝道:“我不管你现在叫什麽,是什麽身份,但你是好人,不该在神教那种地方。”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叫燕锦,你可以唤我锦娘。”
长孙燕看到傅子笙停了下来,以为有戏,不依不挠地苦口婆心规劝:“傅子……封言令,答应我,离开神教好吗?那里不是你的归属,你的归属在……”
长孙燕没能说出京城两个字,身前之人突然转身将袖子从她手里轻轻抽走。
傅子笙方才专心赶路,没有发觉她的袖子里有弥散花的花粉,刚刚心神松懈时她才闻到周身的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