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问她为何会感染了风寒。
这时知晓了一切的易纤云的心腹走了进来,将汤药碗递给易纤云。
易纤云一开始还想找借口不喝,那副将一抿唇一瞪眼,她就乖了。
那副将是易纤云从国公府里带出来的,从她初入战场就跟着,从副官做到副将,乃是心腹,完全可以放心。
副将对长孙燕道:“未央帝卿,将军她其实在战场上下来後就受了不少暗伤,但她没有跟旁人说。”
“最後一战,伤了胸骨,大夫说如果不是将军有造化,断的肋骨戳进肺里再进两寸人就救不回来了,将军这是命大。”
易纤云喝着药,耸肩不在乎道:“什麽命大,我的命可是自己掂量着的,有什麽可担心的。”
“那现在呢?”长孙燕的心揪了起来。
“将军不让我们把她受伤的事情宣扬出去,在从北境班师回朝的路上,我们可以放慢了行程,也是为了让将军养伤。”
副将长吁了一口气,“可谁知道陛下又做了那样伤人心的事情,将军她彻底是失望了,所以才选择了远离京城。”
听到这里,易纤云不爽的插嘴道:“谁失望了,我这是养精蓄锐。等这天下再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上阵杀敌,以一敌百!”
“锊火枪一出,谁能与之争锋?!”
“是是是,将军最厉害了。可现在喝个药都要属下三请四喊,将军还是收收您的威风劲儿吧,别让帝卿殿下看了笑话。”副将不客气的拆穿了易纤云的花架子。
长孙燕被主将俩的一唱一和逗乐,临走前叮嘱易纤云好好养伤,傅子笙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可谁知她的马车刚出城门,易纤云穿着那身光是看着就能热死人的狼裘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扶住车壁。
“咳咳咳……咳咳……”
长孙燕起身相迎,往门口走来,目光中始终担忧着。
易纤云擡手拒绝了上马车,虚弱的手背青筋凸起,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一封匆匆写好的信从怀里拿出来交给长孙燕。
“镇压灾民的事我走不开,身边又无人替我跑腿。”
“我刚写了一封书信,妹媳妇交给晏栖就是,她看到信能想起多少就看她自己了。”
“抱歉,今日匆匆没能招待你们母女俩。”
“咳咳咳……”说着易纤云忽然半跪下来,咳嗽声深入肺骨,闷响和一阵阵的搐动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掏空。
长孙燕吓了一跳,跳下马车扶她。
易纤云起身时,长孙燕看到了她单手撑住的地面上有一滩咳出来的血。
长孙燕心悸不已。
易纤云也看到了那滩血,可她却习以为常,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那样,轻轻擡头,对着欲言又止的长孙燕摇了摇头。
“我没事。”
“晏栖就拜托你了。”
“人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她没得选。”这也是她易纤云的命。
“所以我希望燕姑娘你不要去埋怨晏栖她忘了你。”
“我知道晏栖不简单,可我也无意深究她的名字背後到底承载了什麽。我认的是我结交的那个人,她是晏栖,与我有同袍之好,酒肉之交。”
易纤云似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又浅又媚,却明丽得让整个愁云压顶的晴夏城都明亮了一瞬。
“好,我知道了。”
长孙燕没有再问。
她注视着那个执意推开她和晏翠的搀扶,然後被追出城的副将骂骂咧咧赶着一步步走回城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