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晏酒阑,你输了。”
长孙燕看着面前读信的人,眨了眨眼睛,见傅子笙将信纸折好,于是开口问她:
“怎麽样,有想起什麽吗?”
傅子笙愁眉紧锁,眉骨上还没完全愈合的月白色的疤痕生生破坏了她眉宇间清风朗月的宁静。
“没有。”她摇头。
长孙燕并不失望,她早意料到傅子笙会这麽说,那麽易纤云写给傅子笙的信笺也就无用了。
长孙燕不动声色地一叹,将信纸从人手里抽了回来,塞进袖子里。
一旁的傅子笙不知发生了什麽,她敏锐的发觉长孙燕不高兴,可她已经知道错了,长孙燕不在庄子的这几天,傅子笙一直守在村子外面等她回来。
甚至不惜引起了侍女们的注意。
林竹心和殷雁儿也跑来劝她回去,她们知道了傅子笙对农庄里那个神秘的寡妇感兴趣,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不甘就此放弃。
傅子笙心想着长孙燕说,这封信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易纤云写给她的,而易纤云从前和她是故交。
能够托付性命的那种。
于是心虚地说道:“原来锦娘你不在的这几日,是去见她了。”
长孙燕闻言擡眼,“你又知道了?”
她翻了个白眼,“易将军英明果敢,武功高强,一心为民。鄞州的蝗灾尚未解决,她却说想要来见你帮你恢复记忆,你应该感激才是。”
傅子笙听言浑身不自在,她用纤弱的手指扒了扒额前的碎发,吹拂了一口气,叹道:“易纤云是什麽样的人我不清楚。”
“但我听故渊城里的读书人和讲书的,对她评价颇高。”
“可是这又如何呢?”
“女皇摆明了不想管鄞州的事情,让她来也只是做个表态。据我所知,易大将军是独自来鄞州的,除了圣旨和几个跟随的亲信,连亲兵都没有带来。听说难民已经涌入了鄞州各州城,有几个兵力薄弱的城镇已经沦陷,没有卫兵镇压,谁能保证她的安全?”
傅子笙说着越发起劲,话随心证,但说的是实话:“就好比锦娘说的,易纤云有着大过天的本事。可她有勇却无谋,战不胜流言蜚语,从她只身赴命就能看出她已经对帝术皇权失望至极。”
“这样的人,不与淤泥同流合污,最不适合官场那等迂腐之地。她多半是自个儿心甘情愿来的,抱着会死的念头,如此抑郁消极。于天运人运来说,极为不好。”
换言之,易纤云来鄞州救灾的结局是可以遇见的。
她上交了兵权,放下了国公府的荣誉,以及对手底下将士们的舍命跟随。
长孙燕想到她离开晴夏城时,易纤云的咯血症状,整个人消瘦一圈,已是风中残烛,活不出个生机勃勃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是存了死志,寻死来的?
那麽长孙燕还要去求她来见傅子笙一面,当真是剜了易纤云死寂的心了!
“砰!”长孙燕猛地站起身,焦急地想要回晴夏城。
傅子笙拉住了她,满头雾水:“锦娘你去哪里?”
长孙燕甩开她,“不用你管!”
说完就匆匆走了出去。
傅子笙面露难色,随後也出了农庄,她寻到村口处蹲她的几个神教教衆,让她们在村外边就堵住了长孙燕的马车。
长孙燕气冲冲地掀开帘子,呵斥她们让开的时候,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押出长剑道:“请姑娘回去。”
“我们少主吩咐了,外边的难民已涌入故渊城,不久就会抵达百险山山脚,姑娘出门会有危险。”
长孙燕低头问了晏翡,“能打过她们离开吗?”
晏翡脸色难看的摇头,她和晏翠学的是保命的二流功夫,和这些整日刀口上舔血的人比起来,她们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一旁的晏翠也没见过这种阵仗,默默拿出武器护在长孙燕跟前。
长孙燕见事态明了,当即骂了傅子笙两句,然後让马车掉头回农庄。她就不信了,傅子笙总有疏忽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让人盯着她不准她离开。
此时另一边,失魂落魄的傅子笙被林竹心和殷雁儿寻回了百险山。
教主封樵子有事吩咐她去做。
她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封樵子视而不见,交给她一个喝令分坛教衆的令牌,然後命令她去鄞州丰秋城运粮。
百险山的粮食已经不够了。
这一次鄞州的蝗灾太严重,几个主要生産粮食和供给的城镇已经沦陷,他们必须将丰秋城的分舵作废,将那里的粮食运回来,或许还能支撑神教一段时间。
而武林盟们在的江蜀地区被南北通达的运河隔开,丝毫不受蝗灾的影响。正道们已经在集结人手,预计在不久的将来趁着百险山缺粮,进而攻打邪教。
“这次运粮你一个人带队去,其他的舵主我有另外的事情安排,你能做好吗?”封樵子眼神犀利。
傅子笙不畏不惧,点头应是。
“你是神教的继承人,未来的教主,这次是你立名的机会,不要让本座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