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君重还犹豫,但听到有可能会让师弟伤口好不了,他便心一横,伸手将师弟拉到身边,说:“师弟,别客气,靠着我坐吧!”
韩错生看看这兄妹俩,也是哭笑不得,半晌,才道:“好吧。”
后来一路上,韩错生都靠着君重坐着,有时候直接倒进人家怀里睡着了。第一次发现睡着了,韩错生还尴尬呢,但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韩错生便破罐子破摔了。倒是苦了君重,在师弟睡着后,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全身都是僵硬的,引得君姗频频偷笑。
路程约十天,今天已是最后一天,等到傍晚,就可以到名剑山庄了。君重小心翼翼得将盖在师弟身上的外衣拉了拉,免得外衣滑下来。君姗靠着车厢,也睡着了。君重便有这机会,静静得看着师弟。
连日赶路,师弟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此刻下巴一圈生出了胡子。君重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跟自己一样,男人才会有的胡子。之前,君重也有时候会发现师弟的下巴有些发青,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是自己眼花,却没想到,那是因为刮了胡子。事实上,师弟除了穿女装和梳着女儿家的发型,其他的日常举动,很难确切得定义为一个姑娘。比如他不爱首饰,也不太会梳姑娘的各种发型,也不喜欢示弱撒娇,练剑的时候,总是练得比师兄和师姐都要刻苦。
君重应该早该知道,他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手指无意识得在师弟唇边摩挲,直到碰到师弟的唇瓣,他才猛地惊醒,连忙缩回了手指。这时,师弟不知梦见了什么,低声唤道:“阿青……阿青……”
君重愣了一下,忍不住去想,阿青是谁?是男还是女?是师弟的什么人?
没想到,师弟的一句梦话,让君重纠结到师弟醒来,还是一脸郁闷的模样。韩错生见君重这样,以为他太累了,便不好意思得坐起来,说:“师兄,你是不是累了?”
这时,马车终于停下来,回到家了。
君重不敢再看师弟,便胡乱说了句“下车吧”,然后拍了拍自己妹妹,叫醒了她,接着他便抢先下了车。君姗揉了揉眼睛,见他哥跟火烧屁股一样跳下了车,便问自家师弟:“我哥他这是怎么了?”
韩错生只得摇头。
安能辨我是雄雌(7)
君烈虽然接到孩子们的信件,知道魔教袭击武林大会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的小徒弟竟然是男子,但见到穿一身男装的韩错生走进来,他还是愣了一下。若说之前女装的时候,他像极了袁梨,那么现在男装示人,君烈便觉得他有些像另一个人。因为这疑惑,直到孩子们吃完晚餐要散去时,君烈叫住了儿子。
君重被父亲单独留下了,便见父亲脸色有些沉重。他想了想,便问:“爹,您是担心魔教的事情吗?”
君烈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相比那事,我更在意生儿的事。”
“呃,师弟他,他也不是有意骗我们,只是一步错,便步步错了。”君重忍不住为师弟开脱道。
君烈看了眼自己儿子说这话的模样,眉间担忧的神色更重了。他想了想,便道:“你跟我来。”
君重不明就里,见父亲走去的方向,是去书房的,便连忙跟上。
君烈进了书房,示意君重关上门。然后他转身在书架最上方拿下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里面是一卷画。君烈面上露出些怀恋的神色,才将画拿起来,展开了,看了看,对儿子说:“你还记得你娘的容貌吗?”
君重一愣,却是摇摇头。当年娘被掳走时他才四岁,现在早已不记得娘亲的模样。君烈便把画递给儿子,让他自己看看。
君重接过画看了看,画上是女子的肖像,想必就是他的母亲。只是……他仔细看了看,觉得母亲的模样很熟悉,似乎……
“生儿是不是跟你娘很像?”未等儿子问出口,君烈便率先道。
君重一惊,差点没拿稳画卷,他有些紧张,看向父亲,问:“爹怎么会这么认为……只是人有相似吧……”
君烈却摇摇头,道:“当年生儿扮作姑娘,我也只当是人有相似。可现在生儿不仅是男儿身,他长得跟你娘像之外,还像……楼应解。”
啪!君重终于没拿稳画卷,画一下落在桌子上,重新卷了起来。他迟疑道:“您是说,他可能是,是我的弟弟?”
君烈微微一叹,点点头,道:“有这一可能……不过,这要看他身上是否有三叶草的胎记。”
君重低下头,没有应声。
君烈看他周身颓丧的气息,心中也是叹气。他能看出来,即使生儿是个男子,重儿也已情根深种。可是,如果生儿是袁梨的孩子,那,这两个孩子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那是万万不能再在一起的。
袁梨啊,你当年跟那人离开,可曾想过这样的后果?
韩错生和君姗道了晚安,便回到自己房间。他现在虽然是男子,但两人住不同的房间,倒是无所谓再让韩错生换院子了。他进了门,忽觉得有点不对劲,待他点起灯,便见楼琰坐在他的床上,好整以暇得看着他。韩错生拿着火折子的手顿了一下,皱着眉,低声问:“你怎么在这,不怕被人发现吗?”
楼琰站起身,走过来,见韩错生要后退,他便停下来,微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还没死,你不用担心。”韩错生硬邦邦得回了一句。
楼琰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说:“我可是真心担心你。”说罢,也不见他具体动作,韩错生只是眼前一花,便发现楼琰已经绕到他身后,伸手搂住了他。这人比韩错生高得多了,搂着人能正好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