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错生挣了挣,没挣开,便不再动作,只是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楼琰将头搁在韩错生的肩窝,说话时,气息都喷在韩错生的颈边,让人忍不住侧头躲开。他却没发现般继续道:“对地图的下落,你可有想法?”
韩错生哼了声,不接话。
楼琰便道:“你知道为何说另一半地图在这里吗?”
韩错生其实也感到好奇,但他就是不接那人的话,愣是扭了扭头,不想说话。
楼琰轻笑一声,道:“因为师父他为了带夫人离开,特地将另一半地图给了君烈。”
楼琰的师父自然是楼应解,听他的意思,君烈是主动将妻子送出的?韩错生觉得不可思议,便将头扭回来,问:“外人不都说是楼应解重伤了我师父,才将袁……我娘,掳走的吗?”
楼琰呵呵了一声,道:“那不过是君烈的托词……当年夫人本就不爱君烈,只是阴差阳错下嫁给他,后来我师父找上来想带她离开,夫人自然同意了。君烈这人,说他软弱也不对,人是聪明的,要了那一半地图作为交换,还自己把自己弄得重伤,跟外人谎称妻子被抢走。”
君烈毕竟教了韩错生三年剑法,楼琰的说法,让他觉得很不顺耳。他用手肘推了推楼琰,说:“很热,放开我。”
楼琰依言将人放开,但却趁人不备,在韩错生脸颊上亲了一口。韩错生抬手就打,可人已经落在窗边,听他道:“除了君烈,君重和君姗,都有可能带有地图,你留意一下,我先走了!”说罢,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韩错生被占了便宜却不能反击,心里正郁闷得很,便听有人在敲门,难怪楼琰跑那么快。韩错生只得去开门,这一开门,便见君重站在门外。只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站了一会,也没主动开口。韩错生只好问:“师兄,还没睡吗?”
君重抬眼看向师弟,踟蹰了一会,才道:“爹说后山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眼温泉,他让人收拾了,可以用来泡温泉。我是想找你一起去泡泡,温泉对伤口愈合也有好处。”
韩错生听到这邀约,觉得奇怪,这人已经豪放到邀请他去温泉了吗?不过,想到楼琰的话,韩错生也觉得该用心查一下地图的下落。这么一想,他点头,说:“也好,我正好还没沐浴。”
“那你去拿上衣服,一会在后门见。”君重听师弟答应了,便快速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韩错生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瞧瞧走在前面提着灯笼照明的君重,这情景总让他想起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后山其实就是名剑山庄后门外面的林子。因为山庄建在半山腰,所以后门的林子也是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但平日里不会有人来这边瞎晃,毕竟这边风景一般,又没有动物出没,连打个野味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已经在林子里走了好一会了,韩错生见君重走在前面,心事重重得不说话,有些渗人,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泡什么温泉啊!这个环境除了月黑风高杀人夜外,还让韩错生忍不住想到鬼这类东西。他是修真这么久了,却没克服这个“鬼”字一说。修真者通过灵力浸染眼睛,可以看见灵魂,但现在韩错生的身体只是肉体凡胎,看不见反而令人更加心悸。他悄悄得,跟紧了君重,就差贴着人家的背走了。
君重却走神严重,完全没注意到师弟已经靠得很近。这时,天上的云悄悄飘了过来,遮住了月光。四下寂静的,韩错生暗暗咽了下唾沫,忽然,他脚下一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韩错生惊呼一声,君重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却没想到师弟靠得太近,他一转身,嘴唇擦过了师弟的额头。他愣了一下,脸嘭得就红了。然而韩错生却没注意到刚才两人的亲密接触,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脚下。君重转过来后,灯笼的光便照到了韩错生的脚,他的脚边有一只死掉的蛇,刚才他便是踩到了这蛇。
原来只是一条死蛇。
韩错生尴尬得笑了一下,对君重说:“我刚才踩到了它,吓我一跳。”
君重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说:“走吧。”
韩错生只得应了一声,继续走。没想到这路走了好长一段,他们爬到了山顶,才见到那一汪温泉。温泉是硫磺泉,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刺鼻的硫磺味。韩错生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温泉,倒是有了泡温泉的积极性。
君重将灯笼放在岸边,做了番心理建设,才开始拆自己的腰带。他这背对着韩错生,似乎很镇定,看得韩错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可能真的是纯洁得泡泡温泉吧?这么一想,他也开始解。
君重只剩长裤,停了手,走入了温泉坐下,让温泉水没过了他的胸膛,只露出脖子以上。月光不知何时,避开云朵,洒在这山顶上。君重这时回头看,便见师弟也只穿着裤子了,月光照着他,显得他苍白而清瘦。胸前的那一道伤疤,如今是暗红色的,放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显著。师弟迈着又长又直的腿,走进了温泉,向他靠近。
君重心跳越来越快,等师弟离他只有半米远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感到身体越来越烧,等他意识到什么时,他再次涨红了脸,忍不住转身往岸边的方向靠了靠,因为坐的地方比较浅了,他的背部都露出了水面。
韩错生刚坐下,便见君重转身背对着他,正纳闷时,忽见君重的背上有奇怪的图案,在池水浸润后,慢慢显现了出来。他忍不住仔细端详,发现那图案有点像路线图……莫非,是那一半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