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或许……没有人,但有个祂。
“韩错生,这就是流世瞳宿主的命运,天煞孤星,无亲无爱。”
“你们到现在还觉得命运可以反抗?”
“看这晚霞,美丽,短暂,就像你们人类徒劳的抵抗。”
“你已经跨越了境界,完全掌握了时空穿梭的能力,从此这万千世界,随你来去自如。”
“韩错生,摒弃人类的情感,成为吾之命使,跳出这无谓红尘,操控万物命运……”
“滚!”韩错生忽地呐喊,赶走了耳边仿若魔鬼的低声密语。
缺了个角的神魂光华从心口中飘出,它只有拳头大小,韩错生伸手小心翼翼得捧着它,精准控着灵力压缩。神魂没有抵抗,顺从得缩小,直至变成瞳仁大小。
银色的瞳仁落入了他的灰暗的左眼,融合,成为了新的左眼,与金色的流世瞳交相辉映。
“那你可要负责到底了,以后我的左眼视线,全靠你了。”
“不止左眼视线,你整个人,都由我负责……阿生,我爱你。”
一身狼狈的人此时坐着,轻轻闭眼,却比任何表面干净的人更显圣洁。
一阵热浪袭来,韩错生睁眼,见半空裂出一道口子,一个熟悉的男子带着火焰,从洞口出来,落在地上。他身上的火焰落在干草上,点燃了大火,只是看到眼前苦寻已久的人浑身血迹的模样,让他无暇收住朱雀灵火,而是猛地向前。
“生生,你怎么了?”
红发的男子不知辗转了多少个小世界,此时终于找到了韩错生的世界。
雀旸见他浑身是伤却不知道治疗,正想质问,却对上他与以往不同的双眸。想要开口的嘴怎么也张不开,仙界的朱雀大人此时也手足无措,半晌,才运起最基础的治愈法术,一团白色的光落在韩错生身上,修复了他的伤口,甚至还修复了破损的衣物。
一仙站着,一人坐着,谁也没说话,待治愈的白光散去,雀旸蹲下,伸手拍了拍韩错生的肩,关切道:“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你的高青逐呢?”
许是听到了爱人的名字,韩错生终于回神,他推开雀旸的手,站起身不欲多说,只是伸手在半空中划拉一下,一道时空裂缝赫然出现。
雀旸一愣,竟没想到生生此时居然能熟练得使用时空之力,但现在不少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立即拉住生生的手:“你要去哪里?”
韩错生回身再次推开雀旸的手,微微一笑:“我要去找阿青了,雀旸,别再跟着我。”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落入了那不知通往哪个世界的裂缝。
不等雀旸动作,裂缝瞬间就合上了。他扑了个空,草地上火焰忽地变大,仿佛昭示着他的心情。
“啧,别想甩掉我!”
山坡上的火焰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过了几日回来放牛的牧童看着寸草不生的荒地,傻了眼。
阴阳颠倒(1)
正值炎夏,知了声此起彼伏的,甚至盖过了路边的小池塘的欢声笑语。小池塘边蹲着几个绾发的男子,戴着花花绿绿的头巾,人手一个木盆子,盆子里是沾了水的衣服。
他们在洗衣服。
韩错生站在不远处的小桥上,看了半晌,才下了这个结论。来到世界,不过半个时辰,他是从一个树林里醒来的,附身的身体大概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暂时没有想起记忆。从树林里出来,走了一段路,便路过了这个小池塘。看到一群男人打扮像农妇似的,还洗衣服洗得兴高采烈,这似乎有点不对劲。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粗犷的女声。韩错生回头,见不远的山脚下,有几个女人朝这儿走来。她们几个都很健壮,背着弓箭,腰间插着刀,一副猎户的装束。领头的那个女人尤其健硕,晃着手里的死兔子,朝池塘边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喊了一声。
那男人应了一声,丢下盆子和衣服,就跑上了桥。他站起身来,个子并不高,跟韩错生现在差不多高。他现在才发现桥上有个少年,愣了一下,问:“小弟弟,你打哪来?”
韩错生愣了一下,连忙绕过男人,跑远了。
男人只觉莫名其妙,但也不去追,而是跑去刚才叫他的女人身旁。
韩错生跑远了后,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男人踮起脚,给女人擦汗。那女人比男人高了一个头。或者说,那一群女人,都比男人要高。
这是巧合吧?
韩错生这么想着,抱着侥幸心理又走了一段路,在看到耕田的女人,织布的男人,挑水的女人,带娃的男人后……他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是阴阳颠倒?”
这个想法,直到走到一个镇上,韩错生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眼前一个身怀六甲的人,慢慢得走了过去,那是个男人,或者说,外观上跟韩错生认知里的男人一样。目送着他走远,韩错生擦了一滴冷汗,然后便觉肚中饥饿。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一个铜板都没有。
人生地不熟,还是阴阳颠倒的世界,他处于弱势,可现在肚子饿了,该如何是好?
韩错生走了几步路,见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摊主是个男人。同性之间应该好说话吧?他便走前去,刚要说话,便见那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忙挥着手,说:“去去去,小乞丐,别弄脏我的包子!”
韩错生看看自己黑乎乎的双手,和全身泥泞的衣服,只得走开了。走了几步,他便找了个墙角蹲下,随手捡了个破碗,打算学以前小时候当难民那时,讨个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