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那些冰冷的屏幕。
“你在我这里,是透明的。”
“不,你不能这样,这样是犯法的”沈清浑身颤抖面露绝望的说。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海啸,瞬间将沈清彻底淹没。他所有的努力,所有小心翼翼隐藏的情绪,所有在绝望中滋生的微弱希望,原来从一开始就暴露无遗。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拙劣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并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
他不再挣扎了,身体软了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带。
周砚白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走了回来。
“鉴于你这次极其不听话的行为,”他打开盒子,里面衬着黑色天鹅绒,放着一枚极细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镯子,接口处结构精密,不像普通的首饰,“我们需要一点额外的保障。”
他握住沈清纤细的脚踝。沈清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周砚白轻易制住。
“别怕,不疼。”周砚白的声音甚至算得上轻柔,他动作利落地将那枚金属镯子扣在了沈清的右脚踝上。
“咔哒”一声轻响,接口严密地合拢,自动适配了他的脚踝尺寸,不松不紧,却也无法取下。材质特殊,触感冰凉,像一条有生命的冷血动物,紧紧缠绕着他的皮肤。
“最新科技。”周砚白用手指点了点那枚脚环,一个微弱的蓝色指示灯在上面闪烁了一下,“防水,防拆,内部电源可以用十年。它会持续发射信号。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眼,看着沈清瞬间惨白的脸,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
“如果你试图离开这栋别墅超过一百米,或者信号被强行屏蔽……”他顿了顿,欣赏着沈清眼中骤然涌起的恐惧,“它会释放出一种高强度的镇静剂。足够让你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等我找到你。”
他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环,如同抚摸一件得意的作品。
“现在,你永远属于这里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
沈清猛地闭上眼睛,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地毯,消失无声。
沈清闭着眼睛艰难地说:“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周砚白终于松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激烈而微皱的西装外套。他脸上的暴怒和失控仿佛从未出现过,又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的假面“那又如何,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周砚白眼里的冰冷和掌控欲更加深沉入骨。
他弯腰,将瘫软如泥的沈清打横抱起。
沈清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任由他抱着。
周砚白抱着他,走下楼梯,穿过空旷安静的客厅,回到主卧。他将沈清轻轻放在那张巨大的床上,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仔细替他盖好,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施加残酷刑具的人不是他。
“累了就睡一会儿。”他坐在床边,手指梳理着沈清汗湿的额发,“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沈清侧过身,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枕头里,不再理会他。
脚踝上那枚金属环的存在感无比清晰,冰凉的,沉重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永远也逃不掉了。
周砚白果然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处理事务,偶尔抬起眼,目光落在床上那团微微颤抖的隆起上。
房间里只剩下平板电脑偶尔发出的轻微提示音,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周砚白放下平板,走到床边。
“饿了吗?”他问,声音温和,“柠檬鳕鱼,我说好的。”
沈清没有回应。
周砚白也不在意,俯身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多少吃一点。”
他抱着他下楼,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烛台,甚至点燃了蜡烛,暖黄的光晕摇曳,试图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
周砚白将他放在铺着软垫的餐椅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佣人似乎早已被遣走,他亲自端上烹制好的鳕鱼,淋上清新的柠檬汁,摆放在沈清面前。
“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他切下一小块,甚至细心剔掉了鱼刺,用叉子递到沈清嘴边。
沈清看着那块鲜嫩的鱼肉,看着银叉反射的烛光,看着周砚白那双含着期待和不容拒绝的眼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偏开头,干呕起来。
周砚白举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眼神逐渐沉郁。
沈清止住干呕,抬起眼,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砚白,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耗尽全部力气挤出来的、微弱的恨意:
“周砚白……”“你让我觉得恶心。”
空气瞬间凝固。
周砚白举着叉子的手缓缓放下,银质叉尖与骨瓷餐盘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叮”一声。
烛光在他眼底剧烈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风暴降临前的死寂。
那不是病
那句“恶心”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入周砚白眼底最深沉的暗礁。烛火在他瞳孔里猛地一跳,随即凝固成两点寒冰。
餐厅里奢华的暖意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冰冷的死寂。银叉被轻轻放回盘沿,发出细微却惊心的磕碰声。
周砚白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沉沉地锁在沈清脸上,那里面没有了方才伪装的温和,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怒,是一种更可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