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沈清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方才那点挤出来的勇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恐惧攫紧心脏。他下意识地想蜷缩,想后退,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周砚白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空洞,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把你从那个混乱模糊的世界里带出来,给你最干净最安全的一切,把你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宝贝……”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沈清苍白抗拒的脸,扫过那微微颤抖的、戴着冰冷脚环的纤细脚踝,“结果,你只觉得我恶心?”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彻底将沈清笼罩。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绕到酒柜旁,取出一瓶烈酒和一个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酒精似乎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周身的寒气更重了几分。
他拿着酒瓶和杯子,一步步走回餐桌旁。他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又倒了一杯酒。
“是因为这个吗?”他晃了晃杯中晃动的液体,目光落在沈清右脚踝那枚金属环上,“觉得我是个变态?是个用高科技囚禁你的疯子?”
沈清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是因为,”周砚白俯下身,手臂撑在餐桌两侧,将沈清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冷冽的雪松调,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我骗了你?用那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指尖划过沈清冰冷的脸颊,带着酒液的微湿。
“可如果我不那样做,你会看我吗?你会需要我吗?你会像现在这样,眼睛里只映出我一个人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偏执的、扭曲的逻辑,“你的世界那么乱,谁都记不住,只有我用最强烈的方式留下印记,你才能看见我,不是吗?”
“那不是爱……”沈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那是……那是病……”
“那是什么不重要!”周砚白猛地打断他,眼底的平静终于碎裂,翻涌出骇人的狂澜,“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属于我!这就够了!”
他直起身,又灌了一口酒,呼吸变得粗重。酒精和失控的情绪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他盯着沈清,像是盯着一个怎么也无法驯服的、美丽又脆弱的猎物。一种混合着爱欲、占有、暴戾和绝望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疯狂滋长。
这不是爱是恨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臂,将他从餐椅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啊!”沈清惊呼一声,踉跄着被他拖拽着走向客厅。
周砚白的力量大得惊人,沈清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他被狠狠摔在客厅中央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尚未反应过来,周砚白已经欺身压下。
浓重的阴影和酒气扑面而来。
“你不是觉得恶心吗?”周砚白的声音嘶哑,滚烫的呼吸烫着沈清的耳廓,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他两只纤细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开他家居服的领口,“那我让你更恶心一点好不好?”
冰冷的吻,带着惩罚和掠夺的意味,重重落在他的颈侧,留下刺痛和红痕。那不是亲吻,是啃咬,是标记。
“不要……放开我!周砚白!你滚开!”沈清拼命扭动身体,绝望地哭喊,踢打,却被绝对的力量死死压制。
脚踝上的金属环在挣扎中摩擦着皮肤,带来冰冷的刺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屈辱和绝望。
“滚开?让你去找谁?”周砚白抬起头,眼底是骇人的红,酒精彻底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和伪装,“你这个连脸都记不住的傻子!没有我,你是谁都能骗走的蠢货!只有我!只有我才会这么费尽心思地要你!爱你!”
“你不是爱我!你是恨我!你恨我记不住你!你恨我不能像你控制我那样完全属于你!”沈清用尽力气嘶喊回去,话语像刀子一样捅出去。
周砚白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撑起身,看着身下泪流满面、剧烈喘息、眼中充满了恨意和恐惧的沈清。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他疯狂的火焰,露出底下冰冷而真实的基石。
他怔怔地看着沈清,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因为此刻极致的情绪而终于无法错辨的——对他的恨。
一种尖锐的刺痛,远比愤怒更深刻,骤然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松开了钳制。
沈清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蜷缩,拉紧被扯乱的衣服,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警惕又恐惧地看着他。
周砚白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空气中只剩下沈清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很久,周砚白才慢慢抬起头。
眼底的猩红和疯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一种沈清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空洞。
“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我恨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恨你为什么记不住我。”“我恨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毫无防备地笑。”“我恨你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我恨你……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沈清的脸,却在看到他惊恐后退的动作时,手指僵硬地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