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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他见不到他。他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囚禁和掌控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如同生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他无法工作，无法进食，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周砚白苍白的脸，是他躺在病床上无人照料的样子，是他那句冰冷的“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您”。

愧疚、担忧、思念……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周砚白独自承受病痛，不能就这样……失去他。

他想起陈助理那戒备而厌恶的眼神，知道通过正常途径根本无法接近周砚白。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记得那栋别墅的庭院布局，记得哪个角落的监控可能存在盲区，记得哪段围墙相对低矮，也记得周砚白主卧阳台的大致位置。

他要去找他。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确认他安好。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沈清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如同一个真正的潜入者，再次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外围。

他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周砚白生活习惯的了解（他知道周砚白不喜欢卧室光线太亮，晚上只会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找到了记忆中那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围墙比他印象中更高，上面还增加了尖锐的防盗刺。但他顾不上了。他利用墙边一棵老树的阴影，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笨拙而惊险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忍住了。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像一道幽灵，贴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卧阳台的方向摸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交织在一起，支撑着他前进。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落地窗。里面果然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睡眠灯。

他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抬头望去。

透过并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周砚白穿着深色的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文件，但并没有在看。他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削瘦，下颌线紧绷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寂寥。

他的脸色很不好，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得分明。

沈清的心狠狠一疼，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果然……很不好。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周砚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阳台的方向！

沈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蹲下隐藏自己！

然而，已经晚了。

周砚白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灌木丛后那个模糊的、颤抖的身影。

隔着玻璃，隔着夜色，隔着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和此刻汹涌澎湃的情感。

周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掠过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迅速燃起的、沈清无比熟悉的暴怒！

他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几步冲到落地窗前，一把将窗帘彻底拉开！

“沈清？！”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穿透玻璃，狠狠砸在沈清耳膜上。

沈清僵在原地，无所遁形。他看着周砚白那张因为震怒而更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骇人风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周砚白猛地推开落地窗，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跨步走上阳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灌木丛边、狼狈不堪的沈清，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疯了？！谁让你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沈清被他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听说你病了……我很担心……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我……”

“看我好不好？”周砚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猩红，“我好不好，跟你还有关系吗？！”

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滚进来！”

他几乎是将沈清拖拽着，拉进了卧室，然后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阳台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里灯光大亮，刺得沈清睁不开眼。

周砚白将他狠狠掼在柔软的地毯上，随即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清，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嘶哑破裂：

“翻墙？！你他妈知不知道这里的安保系统能让你瞬间变成筛子？！啊？！为了来看我‘好不好’，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沈清苍白的小脸，湿透的衣服，以及脚踝处因为翻墙而擦出的血痕，一股灭顶的恐慌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失控！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阳台外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不是愤怒于他的闯入，而是恐惧！恐惧那些他亲手布置的、足以致命的安保措施会伤到他！

沈清被他吼得缩成一团，眼泪不停地流，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周砚白消瘦的脸颊和猩红的眼睛，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