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而他身边,与他十指相扣的沈清,则像一道清雅绝伦却又格格不入的风景。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惊异,探究,鄙夷,忌惮……各种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皮肤发紧。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紧了周砚白的手。
周砚白察觉到他细微的紧张,侧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走到灵堂前,按照礼节上香,鞠躬。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砚白吗?真是难得,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已姓周,不认这个本家了。”一个穿着昂贵丧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清,“还带了这么一位……呵,老爷子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走一次。”
是周砚白的一位堂姑,周敏,向来与周砚白这一支不和。
周砚白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冰封的湖面。他没有看周敏,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遗像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堂:
“我带我的合法伴侣,来送长辈最后一程,合乎礼法,无可指摘。”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目光终于落到周敏脸上,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还是管好自己的舌头。”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胁,“免得祸从口出。”
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周砚白不再理会她,牵着沈清,走到家属答礼的位置,坦然接受其他宾客的致意。他全程将沈清护在身边,姿态强硬,不容任何人冒犯。
沈清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色人等,看着他以绝对的力量和气势,为他挡开所有的恶意和风雨。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因周家而产生的阴霾,也悄然散去。
他不再是被排斥在外的“污点”,他是被周砚白堂堂正正带回来的、受他全力保护的伴侣。
葬礼的过程漫长而压抑。但当一切结束,他们走出那座压抑的老宅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坐进车里,周砚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好吗?”
沈清看着他,忽然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我很好。”他微笑着,眼底有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周砚白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深沉而温暖的笑意。他伸手捧住沈清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车子驶离周家老宅,将那片沉暮与算计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是洒满阳光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广阔天地。
经此一役,沈清知道,无论未来还有怎样的风浪,他们都将携手同行,再无畏惧。
因为爱,已将他们铸成了最坚硬的铠甲。
一辈子
周家老宅的阴霾被彻底甩在身后,生活重新回归到明亮温暖的轨道。那场葬礼像一场最终的洗礼,洗去了沈清心底最后一点因过往而产生的芥蒂与不安。他彻底在周砚白用爱与强势构筑的世界里安顿下来,灵魂如同找到归处的飞鸟,舒展而自在。
他的画风愈发沉静有力,开始尝试更大胆的题材和更具个人风格的表达。周砚白为他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聘请了专业的助理打理杂务,让他能完全专注于创作。沈清不再仅仅是“周太太”,他在艺术圈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名字和位置。
周砚白依旧是那个忙碌的商业巨擘,但他将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划分得更加清晰。他推掉了大量不必要的应酬,将更多的时间留给家庭。他们的家,不再是那座冰冷华丽的堡垒,而真正成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港湾。
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周砚白拍下了一座带着巨大玻璃花房的庄园。花房里种满了沈清喜欢的各种花卉,四季不败。沈清将画架搬了进去,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空气里弥漫着花香、颜料和阳光混合的温暖气息。
他最近在画一幅很大的画,占据了整整一面画板。画的是夜色下的海,深蓝近墨的海水汹涌澎湃,而在海浪之巅,有一叶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舟。笔触奔放而充满力量,与他以往宁静的风格截然不同。
周砚白处理完工作,走进花房时,看到的便是沈清对着那幅画凝神思索的背影。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上。
“快完成了?”他低声问,目光落在画布那充满张力的海浪上。
“嗯。”沈清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画笔,“还差一点感觉。”
周砚白看着那叶在惊涛骇浪中看似渺小、却又无比坚定散发着微光的小舟,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他们走过的路,那些黑暗、偏执、伤害,与最终破土而出的爱与相守。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拥住了怀里的人。
几天后,是沈清的生日。
周砚白推掉了所有安排,一整天都陪着他。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喧嚣的宾客,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午去了沈清一直想去的私人天文台,下午在庄园的马场骑了马,傍晚时分,周砚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不算完美、却诚意满满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