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热情地接待了他,带他参观场馆,介绍了几位策展人和收藏家。一切都显得专业而友好。沈清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合作的可能性。
派对进行到一半,林溪递给他一杯香槟:“来,为我们未来的合作碰一杯?”
沈清酒量很浅,平时几乎不碰酒精。他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周围融洽的氛围和林溪期待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
不过几分钟,沈清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四肢发软。他意识到不对,想拿出手机给周砚白打电话,手指却根本不听使唤。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虚伪关切,手臂“体贴”地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我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沈清想挣脱,却浑身无力,只能被他半扶半抱着,带离了喧闹的派对现场,走向场馆后方安静的休息区。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林溪的手即将推开一扇僻静休息室的门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放开他。”
不是你的错
林溪浑身一僵,骇然回头。
走廊尽头,周砚白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脸色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平静,眼底却翻涌着足以将人冻结撕碎的狂怒风暴。他身后,站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保镖,无声地封锁了所有去路。
周砚白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踩在人的心脏上。他目光扫过林溪那只还搭在沈清腰间的手,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松开了手。
沈清身体一软,向下倒去,却被周砚白抢先一步,猛地捞进怀里,紧紧抱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后怕,勒得沈清骨骼生疼,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全感。
“周、周总……这是个误会……”林溪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沈清他有点不舒服,我只是想带他休息……”
周砚白根本没听他废话。他低头查看沈清的状况,看到他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
他打横将沈清抱起,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落在抖如筛糠的林溪身上。
“误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动我的人,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不再多看林溪一眼,抱着沈清,转身大步离开。保镖们无声地围了上来,堵住了面如死灰的林溪。
回程的车上,周砚白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沈清,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沈清靠在他怀里,药力作用下昏沉难受,却也能感受到周砚白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意。
他伸出手,无力地抓住周砚白的衣襟,声音微弱:“对……对不起……”
周砚白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脆弱无助的样子,眼底翻涌的暴怒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痛楚。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沈清的颈窝,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非要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他的质问里,带着被隐瞒的受伤和极致的后怕。
沈清的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委屈和后悔:“我……我只是想……自已试试……”
“试什么?!试你会不会被人骗?!试你会不会遇到危险?!”周砚白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沈清!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来一步……”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回到家,周砚白叫来了家庭医生。确认沈清只是被下了剂量轻微的迷药,身体并无大碍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将沈清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沈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周砚白的袖子。
“周砚白……我错了……”他小声认错,“以后……什么事都先告诉你。”
周砚白转过身,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低沉,“是我不够好,没能让你完全安心地把所有事情交给我。”
他俯身,吻了吻沈清的额头:“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毫无保留的托付
这一夜,周砚白果然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床边。沈清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惊悸地抽动,每次,周砚白都会立刻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
第二天,沈清醒来时,周砚白已经不在房间。他下楼,看到周砚白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醒了?”周砚白抬头看他,脸色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失控暴怒的人只是幻觉,“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清在他对面坐下,有些忐忑。
周砚白将平板推到他面前。上面是关于那家艺术馆和林溪的详细调查报告。
“林溪欠了巨额赌债,那个艺术馆是个空壳,所谓的预展派对,是他和几个债主合伙设的局。”周砚白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目标是你。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拍下一些……不雅的照片或视频,用来勒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