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怕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那……林溪他……”
“处理了。”周砚白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和他背后的人,都会为他们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没有细说“处理”的具体含义,但沈清能想象到,那绝不会是法律途径那么简单。周砚白的黑暗面,再次显露无疑。
沈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他不仅差点害了自己,还给周砚白带来了麻烦。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声音哽咽。
周砚白放下咖啡杯,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沈清,看着我。”他语气严肃。
沈清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我要你记住,”周砚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很复杂,也很肮脏。你可以保持你的纯粹去画画,但面对外界,必须要有警惕心。”
“你可以独立,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空间,我支持你。但前提是,你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以后,无论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决定,告诉我,让我知道。我不是要干涉你,我只是……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你的风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沈清看着他那双承载了太多情绪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了。周砚白的控制欲,根源在于那场差点失去他的绑架,和深植于心的不安全感。他的爱,始终带着偏执的守护。
他伸出手,捧住周砚白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他承诺道,“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
周砚白凝视了他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诚。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将他拥入怀中。
这场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考验着他们之间新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平衡。它留下了阴影,但也撕开了最后一丝隔阂。
沈清真正明白了周砚白强大外表下的软肋,而周砚白也更清晰地意识到,他需要给予沈清的,不仅仅是保护,还有引导他如何在这个复杂世界里自保的智慧。
他们的关系,在经历了这次信任危机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固和通透。
爱不仅是甜蜜的相依,更是共同面对风雨的勇气,和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托付。
噩耗
那场未遂的算计像一根刺,虽然被周砚白果断拔出,但留下的细微创口仍需时间愈合。沈清变得更加谨慎,外出行程必定提前报备,接触新的合作方也会主动将资料交给周砚白过目。周砚白则将那份调查报告的副本留给了沈清,不是恐吓,而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世界的背面,需要知晓。
日子在一种更加透明、却也更加紧密的相互依存中继续。沈清的事业稳步上升,他的画作开始被更主流的艺术评论提及,甚至接到了为某个大型公共空间创作壁画的重要委托。周砚白依旧是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但回到家中,他会细致地过问沈清壁画设计的进展,提出一些从建筑美学角度出发的、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更成熟的相处模式,既有独立的领域,又有深度的交融。
然而,命运的试炼并未结束,这一次,来自更不可抗力的方向。
在一次常规的年度体检中,沈清被查出胃部有一个微小的阴影。进一步的精密检查后,医生的结论是:早期恶性肿瘤。
诊断书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碎了所有平静。
沈清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医院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他还那么年轻,他的画笔才刚刚找到方向,他和周砚白的生活才刚刚步入正轨……
周砚白在接到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他冲进医生办公室时,脸色是沈清从未见过的苍白,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急促。他从医生那里确认了情况,走出来,看到独自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沈清。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汹涌的恐慌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走到沈清面前,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早期,发现得很及时。现代医学很发达,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方案,一定能治好。”
沈清抬起头,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眼泪终于决堤。他扑进周砚白怀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周砚白……我怕……”他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周砚白紧紧抱住他,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坚定地重复:“不怕,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那一刻起,周砚白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转移。他将公司的大部分日常运营交给了信任的副手,只处理最核心的战略决策。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联系了国内外顶级的肿瘤专家进行会诊,最终确定了一套创伤最小、愈后最好的微创手术方案。
手术前的日子变得煎熬。沈清需要接受一系列的术前检查和准备,身体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周砚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他亲自盯着沈清的饮食,变着花样做他可能吃得下的东西;在他夜里惊醒时,将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抚直到他再次入睡;他甚至学会了按摩穴位来缓解沈清因焦虑而引起的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