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高铁上,沈清靠着周砚白的肩膀睡着了。周砚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他刚刚偷拍的照片——沈清迎着晨光,回头对他微笑,眼底映着万丈霞光,美好得不像真人。
他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他打开那个加密的相册,将这张照片,添加了进去。
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普通”的人,他的世界注定复杂且充满风险。
但他愿意,为了身边这个人,去尝试所有“普通”的快乐,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简单纯粹的幸福。
列车飞驰,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风景。
而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特别篇,一碗面的风波
沈清的胃,在经历那场大病和后续的治疗后,变得格外娇贵,需要少食多餐,且饮食需极其清淡温和。周砚白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堪比对待上亿的并购案。家里常年备着各种养胃的食材,厨师更是严格按照营养师开的食谱操作,不敢有半分差池。
然而,人总有嘴馋的时候。
这天深夜,沈清赶画稿熬得晚了,胃里有些空落落的,忽然极其想念大学时校门口那家通宵营业的面馆里,那碗热气腾腾、飘着红油和肉臊子的牛肉面。记忆里那股浓烈、甚至有些粗粝的香味,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知道这念头很危险。那碗面对他现在的胃来说,无异于洪水猛兽。周砚白要是知道了,绝对会黑脸。
可是……欲望一旦升起,就很难压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书房方向,周砚白似乎还在处理邮件。他蹑手蹑脚地溜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准备好的、明天要用的清淡食材。他失望地关上冰箱门,心里的馋虫叫得更凶了。
犹豫再三,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点外卖。
他躲在客卫里,用手机飞快地下单了那家记忆中的面馆的招牌牛肉面,备注:不要香菜,多加辣。然后,他删除了订单记录,清理了手机后台,做贼心虚地溜回画室,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半小时后,门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沈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听了听,书房没有动静。他像只猫一样溜到玄关,透过猫眼确认是外卖员,才飞快地打开一条门缝,接过外卖袋,低声道谢,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
整个过程,刺激得像在演谍战片。
他提着那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外卖,溜回画室,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红油和牛肉的浓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满足。
就在他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画室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沈清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门没打开,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周砚白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清清,开门。”
沈清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他看着那碗散发着“罪证”气息的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睡了!”他试图蒙混过关,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外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沈清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周砚白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门被推开,周砚白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脸色平静,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落在了那碗红彤彤的牛肉面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周砚白一步步走过来,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大声说话。他走到桌前,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沈清那副心虚又可怜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不是去端走那碗面,而是拿起了旁边的筷子,在沈清惊愕的目光中,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沈清嘴边。
“不是想吃吗?”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趁热吃。”
沈清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不敢张嘴。
“吃吧。”周砚白把面条又往前送了送,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无奈的纵容,“就吃这一口,解解馋。”
沈清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吃下了那口面条。久违的、辛辣滚烫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带着记忆里的烟火气,好吃得让他想哭。
周砚白看着他眼眶红红、小口吃面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抬手抹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红油。
“只能吃这一口。”他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剩下的我处理。”
他端起那碗香气扑鼻的面,毫不犹豫地走向厨房的垃圾桶。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周砚白不是不近人情,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害怕任何一点可能的闪失,会再次让他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几分钟后,周砚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寡水的鸡丝粥回来了。
“把这个喝了,暖暖胃。”他把粥放在沈清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下次想吃什么东西,告诉我,让厨师想办法做改良版的。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也不适合你。”
沈清捧着那碗温热的粥,乖乖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小声道歉。
周砚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很晚了。”
那天晚上,沈清喝着清淡的鸡丝粥,心里却比吃了十碗牛肉面还要满足。
他明白,爱有时候是纵容你偶尔的任性,但更多的时候,是克制住纵容的冲动,用更稳妥的方式,守护你的长久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