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因为嫌弃外面的椅子不干净,没有碰。费嘉倒是很随意地盘腿坐在草皮上。冷空气刺激得他鼻子不太舒服,就皱着脸把身体团起来。
“你骗我。”利齐冷不丁开口。
“我没有。”费嘉否认。
“你不是因为帮我才过来,你是为了江洄。”
“我从来没有说过是因为你。”所以算不上欺骗。
“但你含糊言辞,给我造成了某种误解,而且你对此心知肚明。”
对于这一点,费嘉就没有否认了。
“抱歉。”他平淡无波道。
利齐的脸上却仍旧没有笑。
他也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感到了深深的不愉快,尤其当他立即联想到那天在学校门口,费嘉出神地盯着他背后——他当时就怀疑那方向是朝着他家车,而车里就坐着江洄——利齐认定他是蓄谋已久。
因此格外不快。
“你要和我抢吗?”
费嘉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直视他,一字一顿:“是你不可以和我抢。”咬字非常清晰。与他平时说话总一副倦怠、无精打采的样子,因而吐字含糊迥然不同。
他说:“先来后到。”
“是我先遇到的她,”他还说,“塞拉菲娜之前都已经和她商量过订婚的事了。”只是江洄没有答应。但怎么着也算得上是,见过家长,议过婚事。
不过他还是有所保留,没有说自己已经和江洄发生过关系。
倒也不是觉得不光彩。
费嘉只是不关心政治,但他并不迟钝。他很清楚这种事抖出去对江洄没有好处,她正处事业起步阶段,未来一片光明,任何细微的风险都该被扼杀。
“塞拉菲娜很欣赏她。”
“我爸爸也很看好她。”利齐习惯性逞口舌之快,却在说完后又撇了撇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可真是少见。
他一向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完美精致。
“好吧,你先认识的她,”他面容严肃地蹙眉,“可这不能决定什么。她没有答应你。”
费嘉:“也没有答应你。”
利齐屡屡被他反驳,越发不高兴了。
“那么抛开这一切不论,只说你来九区这件事,”利齐指出,“你是通过我和你的聊天才知道她的位置,你把我当成了一把通向她的梯子。”
“而不是朋友。”
费嘉对此无法狡辩,也不打算辩解。索性利落承认:“你说得对,这点确实是我的错。”
“那么就不必再说下去了。”
利齐收敛了抱怨,冷静地向他宣布:“我们绝交。”
“不再是朋友,”他说,“也不能成为朋友。朋友之间需要信任,但显然,我们不具备这种联系。你以为呢?”
费嘉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我想你说得对。”
“很好。”利齐恢复了他的理智,重又伸手拨弄了下凌乱的头发,很快他又变得美丽整洁。他扬起下巴,骄傲地冲费嘉点了点,“我们公平竞争。”
他说:“但愿你不要再玩弄这些手段,做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坦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