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太君扶起她,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车驾上。
“我佘赛花这辈子夫君儿子接连战死,宗保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也死了,我替他难过。可,这是杨家人的宿命,我无怨……无悔。”
穆桂英垂眸轻声问“当真无悔吗?”
佘赛花苦笑着“无悔……”
穆桂英这次没有适时缄默,她倔犟的问“我不信奶奶无悔!奶奶若是无悔便不会力排众议迎娶我进杨家,不会放任我目无规矩王法!奶奶是悔的!是不想杨家落得今日的下场的,或者说若是能从来,奶奶是不想嫁入杨家的!”
佘赛花背对着穆桂英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低声呵斥道“胡言乱语,你凭何揣测老身!”
穆桂英不肯服软“因为今日的我便是当年的您!”
一句话说的佘赛花身形不稳,佝偻了背。
……
天泛起亮光。
佘赛花仰头看着天,薄暮冥冥,看不出是阴是晴。
她叹了口气。
“桂英……回营罢,你身上还有伤……或许伤好了就不悔了……”
穆桂英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忍下了眼里的泪水。
她挨了王文一脚,腹部疼痛,她捂着腹部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圆形凸起。
是赵书颖给的红豆。
她一时出神。
天下人的公主心里可会有天下人。
看起来高贵不凡,说到底也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凡夫俗子,何谈她穆桂英……
天下争端,群雄四起,岂是小小杨家将能改变的。
撞破
战事休止,火势渐息,这一场溅满鲜血的动乱终是落下了帷幕。文广与七娘留下带人打扫战场,穆桂英与其余众人跟在佘太君的车驾后回了大营。
她经此一战心灰意冷,秀气的面庞阴沉的如同一滩死水,待医士为她上药后她将甲胄扔在一旁,察觉不出疼痛一般,提笔细细写来战报。
虽是多年未写,却是丝毫不曾生疏,行云流水写完最后一笔后她吹干墨痕封好了信封,目光落在案角那厚厚的一沓信封上……这全是赵书颖寄来的信。
隔着千里水土,隔着狼烟战乱,隔着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池,从遥远的汴梁城而来的一封封轻若鸿羽却教她拿不动的信。
这些信她看过之后通通放在桌案一角,不曾再碰过,无一例外。
可信的主人明知没有回信,却还是一封封的寄来。这更是让她头疼困扰。
帘外响起禀报声。
“将军,有您的信。”
她垂眸看着传信兵将信双手奉上。
看都不用看便知是何人所寄——除了赵书颖还会有谁,十日一封,封封不曾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