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路平安,几日间就到了穆柯寨,赵书颖满山绿意新生欢喜,她终于又回来了。
她懂了穆桂英对穆柯寨的羁绊。
这样山好水好人好的净土,即便待上一世不出去也是极其安乐的。
醉了
清风流云,绿水青山。
赵书颖已是一回生二回熟,与穆桂英一同见过穆老将军问过孔羽等人的安置后便回了阁楼,室内一尘不染,早有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入目最显眼的便是桌案上的一柄剑,赵书颖心知这便是桂英为自己铸的剑,喜悦又新奇的走近拿起,细细端详。
汉剑的形制古朴典雅,象牙镶银的的剑鞘精致华美,剑鞘顶端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颖字,拔剑出鞘,嗡鸣声清脆悦耳,剑身刚直坚韧,寒光刺目,即便是天下最不懂兵刃的人也知这是一把绝世神兵。
当今不比往昔,魏晋之前世家子惯配剑彰显君子之风,前朝李太白也曾配剑写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当今配剑风气渐衰,文人多持扇,这柄剑颇有些生不逢时的意味,若是在前朝想必大放异彩,想到此赵书颖不由得轻笑。
“桂英这柄剑太俏了,即便在前朝怕也是无人敢配。”
穆桂英笑道“世间仅公主一人配得。”
赵书颖看着手中的剑,就如梨花枝下一尊清酒,娇俏之余且有潇洒疏狂,朝雨落下,且待旭日东升。
这样的剑看着便舍不得让它沾血的。
赵书颖玩笑道“此剑太美,我不敢配于众人面前,怕旁人觉得我像只脑子不好的花孔雀。”
穆桂英当真了,真的以为赵书颖不喜,失落之余仍道“那我再为你做一个黄花梨的剑鞘,可好?”
赵书颖笑她“不好,桂英送的剑乃是定情之物,自是一柄剑配一个剑鞘的,我定会万分珍视的。”
穆桂英发觉自己竟被眼前人调笑了,惯来只有她调笑旁人的份,如今竟也被人调笑了……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人,可眼前人却灵动的像只兔子,绕过她朝着门外跑去了。
穆桂英的视线跟着那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她看见门外探头探脑的穆果,便唤她进来。
穆果摆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穆桂英见她这副模样蹙眉问道“我难不成会吃了你?”
穆果连忙点头“小姐,你这脸黑的比当年破天门阵还难看。”
穆桂英揉了揉脸,眼神放空的问“当真一孕傻三年?那我如今都十三年不止了,怎的反而傻了?”
?
穆果看着自家小姐惆怅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小姐不是一直傻的厉害么?当年拿降龙木救杨宗保,如今用三年化身棋子换公主安乐,小姐发觉的未免也太晚了些……”
话说的驴唇不对马嘴的,穆桂英心烦的让她去找彩云玩,自己裹着被子在郁闷中就睡了过去。
傍晚,穆桂英被隐隐约约的歌声吵醒,醒来见窗下窈窕的身影坐的慵懒,缓缓的翻着一本厚重破旧的书。穆桂英认出了这是她当年学艺的古籍。
“这本讲的是岐黄之术,公主所学不是祭祀撰书么?读它作甚?”
赵书颖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人,见她散着发,衣衫凌乱,薄衫领口半敞,漏出一片锁骨冰肌。赵书颖下意识的伸手想为她理好衣服,还未触及便被人握住了手腕,她蹙眉不解的望着眼前人,未反应过来之时手腕上便觉得一热——是落下的轻轻一吻。这热度一下子就随着胳膊传到了脸上,赵书颖想抽回手却抽不动,她美目含嗔的望着登徒子一般的人,眸中泛起了水光,不知是羞还是气。
穆桂英见此笑着,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移到了她的指尖,她道“当年我翻此书时还不识公主,如今隔着十数年的光阴岁月,公主也翻开了此书,不知公主可曾触摸到过去的我?”
赵书颖更羞了,她猛地缩回自己的手落荒而逃,身后穆桂英笑的意德志满,算是一雪前耻。
赵书颖跑到池塘边蹲下,气鼓鼓的捡着石子扔里面的鱼,心想她竟敢调戏本公主!可本公主还偏偏被调戏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行,绝对不行,在外历练多年,她不能如此没出息……
穆桂英正在更衣,只着了一件月白里衣,只见刚刚跑走的人去而复返,揪着她的领口狠狠在她唇边啃了两口,随即又跑远了。
穆桂英怒了……
这一阵又一阵的调戏,撩拨完就跑?
看来公主不止会在马车上点火,更会在人心里点火。
不过是点火罢了,谁不会呢!
穆桂英看了眼原本要换的素净衣裙,而后改了主意。
……
篝火燃了起来,寨民们喝酒吃肉穿着新衣就好似过年一样热闹,一切都与三年前一般,不同的是,这次赵书颖坦坦荡荡的坐在了穆老将军身侧。
“岳父,这杯我向你赔罪,桂英为了我这三年让您担惊受怕,是我的不是。”
穆羽本不愿搭理这个害的自己女儿遍体鳞伤的罪魁祸首。
他心底有气,当年他对杨宗保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怎么也配不上自家的宝贝闺女,于是对他也是多加戏弄。
可对赵书颖,这样一个娇贵的女娃娃,连自家桂英都舍不得欺负她半分,更惶提自己这个糟老头,他是生怕一不小心说了重话,惹的桂英不悦。强忍着心底的不满躲的远远的,偏生还被赶着敬酒,他嫌弃的不正眼看赵书颖,无奈道“你这女娃娃还上赶着给我敬酒,你就不怕我骂你?”
赵书颖饮下罚酒,又斟满一杯道“不怕,岳父骂我是心疼桂英,您疼桂英我开心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