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羽没辙了,喝了面前的酒语重心长道“我就这一个宝贝闺女,桂英她娘走的早,我天天带着她东跑西颠,后来送她去跟骊山老母学艺,我是日日盼着她回来,她一回来可倒好,我跟她说笑说不如生个儿郎,好歹承欢膝下。她跟我斗气弄了个比武招亲,明摆着是招亲,实际上就是想着把那些儿郎都痛打一番给我瞧瞧是她厉害还是儿郎厉害,你看这不让人省心的……半路杀出个杨宗保,后来你也就知晓了,她这半辈子就是来给我添堵的……她既然如今认定了你,我定不能横加干涉,可你得给我记住了,你得待她好,你得比杨宗保待她好千倍百倍……”
可怜天下父母心,赵书颖虽不喜穆老寨主的教训,却也不曾不悦,只是道“我与杨宗保不同,我不能担保我能比他好千百倍,我只能说我会倾其所有的待桂英,我会尽力做这世间待她最好的人。”
穆羽嗤笑“你凭甚?你待她好能有老夫待她好?”
公主却是认真“赵书颖不说假话,我父亲母亲都已去了,如今世上我只有桂英最为亲近,我的便是桂英的,不论财宝,性命,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我只能与您如此担保,绝不作伪。”
这次久经沙场的穆老将军缄默不语,他想起了穆桂英的娘亲。他那时年轻气盛,从未如此说过甜言蜜语,立劳什子海誓山盟,他总觉得日子还长,就这么慢慢过下去,到老了俩人就夏日乘凉,冬日晒暖,身边再围着几个小孙子叽叽喳喳的吵闹,这便是最美的日子了。谁曾想,红颜薄命,正年轻的人生下娃娃就撒手去了,只给她留下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婴……
日子真快啊,一晃就是三十八载。
穆老将军红了眼,他饮酒用大碗,满满一碗下肚才冲淡了弥漫到后头的苦涩忧愁。
他看向赵书颖,哑着嗓子问“人心隔肚皮,世人总是甜言蜜语说的好,可变卦也来得快,你的真情又值几年?”
赵书颖笑了,一分苦涩,两分无奈,三分回味,四分眷恋,凑成了十足十的真心“十六年困于白云观虚度华年,横竖我的真情至少值十六年,日后剩余的都算桂英赚的,她不会亏。”
穆羽听完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有意思,那便随你二人去罢,是好是坏横竖也回不了头了。”
赵书颖见与岳父大人说到了一处,不禁兴起端酒要喝却被横在面前的一只手拦下。
赵书颖仰头看,只见仙女下凡,红艳艳的修身襦裙齐腰将修长挺拔的身姿勾勒,细腰长腿,肩比寻常女子略宽却并非男儿一般五大三粗,再往上看,露出的一截脖颈雪白秀丽,小巧的瓜子脸上红晕浅浅,剑眉杏眸映衬,英气间杂糅着女子的清丽,发丝高扎成一束,如瀑般垂在身后,随着她身姿晃来晃去。
晃得赵书颖醉了,傻傻的唤“夫人……”
穆桂英伸手揽住身形不稳的人,笑着低头问“谁是你夫人?”
赵书颖此刻醉的眼里似乎含着一汪春水,痴痴的望着眼前人道“你好美。”
穆桂英得逞的坏笑“美便是夫人,公主怎也学了登徒子的做派?”
妻妻
穆老寨主见状,招手让穆瓜扶自己起身,嘴里嘀咕着“造孽啊……”
自家女儿都描眉画眼,用上□□这一招了。
完了……
“完了。”心里想着嘴上也说出来。
穆瓜一头雾水“干爹,谁完了?”
穆羽嫌弃的看了眼憨头憨脑的干儿子“还问谁,能是谁……你姐夫!”
穆瓜更晕了“我姐夫?他不是早死了么?”
穆羽懒得跟他废话,挺着将军肚一晃一晃的走远了,穆瓜迷茫的站在原地挠挠头,回头看了看依偎在小姐怀里的公主,突然福至心灵。
“难不成是说公主与小姐如此,杨宗保完了?不对啊,那干爹三年前就知晓了啊……”
他自言自语着回头又看了眼自家小姐和公主,只见二人说着什么,公主脸红的仰头痴望,自家小姐一只手捏着人家的下巴,就好似那个秦楼楚馆的纨绔。
他悟了……他大彻大悟了……
干爹说的姐夫原来是公主!
这架势怕不是要被吃干抹净了罢,不对,小姐身上还带着伤,小姐这么饥渴么?不对不对,小姐这么玲珑剔透的人不会如此莽撞的,那作何故意勾引公主,何况看着分明该叫嫂子,又为何是姐夫?
罢了,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又不是男女,介意这些作何。
干爹说的对,公主羊入虎口,她完了……
不得不说这是穆瓜最机智的一次,他迈着小粗腿拼命追赶干爹的步伐。
穆桂英余光里见没了多余的人,便越发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她轻轻摩挲着公主的下颌觉得甚好,比剥了皮的鸡蛋的还嫩,果然女儿家又香又软,甚好,甚好。
若是先帝看到自家女儿被如此调戏,怕是又想砍她的头了。
穆桂英诱骗轻哄着半醉的人“公主不是登徒子怎的强吻于我?公主吻完就跑,不知负责么?”
赵书颖因着醉意泫然欲泣,可这次饮得少,脑子却是清醒的很,她心下委屈却又舍不得放过今夜的旖旎,心下纠结着,又听穆桂英那压低的嗓音响在耳畔。默默怒斥着,骗子,每次哄骗人都是这副腔调。
穆桂英看着怀里的人垂眸神游,面上一副纠结困苦的神色,再接再厉道“公主怎不言语?是觉得理亏?”
她嗓音又轻又低,就如同夜深时分床榻间的低语,赵书颖越发委屈了,她眼一闭心一横,再次吻上了穆桂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