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晓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汇科生物”四个字上,眉头紧锁:“这家公司和沈鸿章有关?”
“不仅有关,”林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查到,汇科生物的实际出资方,最终指向了沈鸿章几年前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三年前突然转型,专门生产这类特殊试剂,上个月刚加急生产了一批同型号稳定剂,全部被秘密运走,去向大概率就是他的西山实验室——用来维持毒药稳定性,或者继续推进他基于鸢尾花计划的利己研究。”
“坏消息呢?”陆承晓追问。
“这种稳定剂是我们破解毒素结构的唯一突破口。”林教授叹了口气,“我们需要用稳定剂的纯品做对照实验,才能找到阻断它与毒素结合的方法。但就在昨天,汇科生物突然宣布停产,厂区被连夜清空,核心技术人员全部失联,连生产设备都被拆解运走了,现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废料。”
陆承晓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影干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沈鸿章一定早就料到他们会查到汇科生物,提前让影清理了所有痕迹——毕竟是为了利益能不择手段的利己主义者,做事只会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大概率是他。”林教授点点头,“我们的人已经去厂区勘查过了,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连监控硬盘都被拆走了。现在我们手里只有毒素里的微量稳定剂残留,纯度太低,根本无法进行精准实验,研究又被卡在了原地。”
陆承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边是有了精准线索的西山实验室,一边是被彻底清空的汇科生物,两条线索一明一暗,却都指向沈鸿章的阴谋。而沈砚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沈鸿章显然是在等,等沈砚辞撑不下去,要么交出数据和基因样本,要么一命呜呼,他好坐收渔利。
“汇科生物的技术人员,有没有可能找到?”陆承晓沉声问。
“我们已经排查了所有技术人员的户籍信息和社交关系,”林教授摇头,“他们的家人要么被提前转移,要么被人威胁,根本不肯透露任何消息。而且这些人都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沈鸿章肯定给了他们巨额封口费,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生产配方,难如登天。”
陆承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乱了阵脚。他拿出手机,再次联系助理:“加派人手,按沈叔说的特征扩大搜索范围,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实验室入口,每半小时汇报一次进展。”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教授:“实验室这边,能不能先尝试用其他类似的稳定剂替代?哪怕效果差一点,只要能争取时间就行。”
“我们已经试过了。”林教授无奈地摇头,“这种稳定剂的分子结构很特殊,有三个独特的活性位点,其他类似产品根本无法匹配。强行替代的话,不仅起不到作用,还可能和毒素发生反应,加重沈先生的病情,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陆承晓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走到实验室的操作台旁,看着那些装着毒素样本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呈淡紫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能致命的杀机。沈鸿章的利己主义,此刻变成了悬在沈砚辞头顶的利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
就在这时,陆承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想要救沈砚辞,独自一人来城郊废弃物流仓库。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带好你手里的实验残页,晚了,他就没救了。”
陆承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是沈鸿章,或者是影。他们知道自己手里还有那几页残缺的资料,想要以此为要挟——或许是想彻底毁掉这最后一点参考,或许是想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查到实验室的线索,更有可能,是想趁机除掉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好顺利夺取鸢尾花计划的数据和沈砚辞的基因样本。
他立刻返回病房,把短信内容告诉了沈明远。
沈明远脸色一变:“这肯定是个陷阱!沈鸿章心狠手辣,影的身手又那么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实验残页是目前仅有的参考,绝对不能给他们!”
“我知道是陷阱。”陆承晓语气坚定,“但砚辞的时间不多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一点解毒线索,或者拖延一点时间,让我们找到实验室,我也必须去。”
“承晓,你不能去!”沈明远拉住他,“我了解沈鸿章,他的利己主义不会让他轻易交出任何东西,他只会利用这个机会杀了你,再回头对付砚辞。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你带人去找实验室,我来想办法牵制他们。”
“不行!”陆承晓立刻拒绝,“沈叔,你要留在这儿守护砚辞,他现在最需要亲人在身边。沈鸿章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你出面只会让局面更被动。”他顿了顿,快速安排道,“我去仓库,用残页做诱饵,尽量拖延时间。你留在病房,密切关注砚辞的情况,同时和助理保持联系,一旦找到实验室,立刻让他们强攻,不用等我。实验室里一定有解毒的关键,比从沈鸿章嘴里套话靠谱得多。”
沈明远还想说什么,陆承晓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沈叔,砚辞就交给你了。放心,我有分寸,一定会带着解毒的方法回来。”
他走到观察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砚辞,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陆承晓在心里默念:砚辞,等我回来,绝不让沈鸿章的图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