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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皇帝闻景慕似乎也来了兴趣，笑着看向谢晏：“哦？辰安王还有此等雅技？朕倒是未曾听过。既然如此，便奏上一曲，让朕与诸位爱卿也欣赏一番。”

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刺来，有期待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闻司礼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看好戏的淫笑。闻婉云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连二皇子闻羽，也放下了酒杯，面带温和笑意地看了过来。

谢晏掌心沁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推脱之词。就在谢晏准备硬着头皮找个借口推辞时，身旁的闻宥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陛下，辰安王今日随孤骑行狩猎，手臂劳累过度，至今仍在微微颤抖，恐难以精心操琴，以免御前失仪，扫了陛下与诸位大人的雅兴。”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手臂劳累过度？是因为白日狩猎？可谁都知道辰安王根本就没怎么下场！这维护之意，简直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皇帝闻景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闻宥和谢晏之间转了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随即又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朕考虑不周了。既如此，便好生歇着吧。”

那提议的官员见状，也不敢再多言，讪讪地坐下了。

一场危机，就被闻宥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强硬无比地化解了。

谢晏暗暗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闻宥。火光下，闻宥的侧脸轮廓分明，冷硬依旧，却莫名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叮！目标人物‘闻宥’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0！宿主！突破了！60了！】系统激动地尖叫起来，【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对你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甚至可能产生初步的……】

应对

系统的声音被一阵突然响起的、清越悠扬的笛声打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闻羽不知何时取出了一管玉笛，正含笑吹奏。笛声婉转空灵，在这喧闹的宴会上别具一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吹奏的是一首描绘春日落花流水的曲子，意境优美，技巧娴熟，显然造诣极深。

一曲终了，满场喝彩。

闻羽谦逊地放下玉笛，对着皇帝躬身道：“儿臣技艺粗浅，不及辰安王殿下万一，只是见方才未能聆听王爷雅奏，心中惋惜，故斗胆献丑，算是抛砖引玉，亦为父皇和诸位大人助兴。”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示了自己，又将谢晏再次高高架起，仿佛谢晏不出手，便是看不起他的“抛砖”一般。

皇帝闻言，果然又笑着看向谢晏：“羽儿过谦了。不过辰安王若是歇息好了，不妨……”

闻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谢晏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这闻羽，真是阴魂不散！

闻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自然看得出闻羽这是步步紧逼，非要让谢晏出丑不可。他正欲再次开口，哪怕是与皇帝正面冲突，也要将谢晏护下。

然而，这一次，谢晏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闻宥微微一怔，看向谢晏。只见谢晏缓缓站起身，脸上并无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淡漠的神情。他并未看闻羽，而是先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又不卑不亢。

“陛下，”谢晏的声音清朗平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二殿下笛艺超群，一曲《春溪落花》意境悠远，技巧更是已臻化境，臣闻之，如聆仙乐，唯有叹服，实不敢当‘抛砖引玉’之说。二殿下过谦了。”

他先是将闻羽高高捧起，承认其技艺高超，堵住了对方后续再用谦辞施压的可能。语气真诚，仿佛发自内心地赞赏。

皇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满意这番“兄友弟恭”的场面：“哦？辰安王亦精通音律？能得你如此盛赞，看来羽儿这些年于此道上，确是下了苦功。”

闻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王爷谬赞，臣弟愧不敢当。只是听闻王爷琴艺冠绝京城，心向往之，故而班门弄斧，期盼能得王爷指点一二。”他依旧不依不饶，将“指点”二字咬得略重。

谢晏这才将目光转向闻羽，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殿下说笑了。音律之道，博大精深，各有其妙。殿下笛声清越空灵，如高山流水，是出世之音；而臣往日所习琴曲，多为丝竹管弦之合奏，或沉郁顿挫，或绮丽婉转，乃入世之乐。二者境界不同，何来高下之分，又何谈指点？”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闻羽的笛曲拔高到“出世”的境界，而将自己擅长的琴艺归于“入世”的范畴，既抬高了对方，又不着痕迹地解释了为何无法直接比较，更隐含了一层“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味。

你不是要比较吗？好，我承认你厉害，但我们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赛道，怎么比？

在场不少精通音律的文臣都不禁微微颔首，觉得辰安王此言颇有见地，并非一味自谦或怯场。

闻羽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晏如此机敏。他正欲再开口，谢晏却话锋一转。

“不过，”谢晏微微垂眸，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诚恳，“正如太子殿下方才所言，臣今日初次尝试骑射，手臂实在酸软无力，恐难以驾驭琴弦，若勉强为之，非但不能呈现佳音，反而糟蹋了圣耳，更是对陛下、对二殿下美妙笛音的不敬。此等煞风景之事，臣万万不敢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