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白卿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狂犬病一旦发作,几乎就是必死无疑!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治疗狂犬病发作的特效药?】
【有的,基因修复血清(狂犬病毒特异性),可中和并清除体内病毒,修复神经系统损伤。备注:所需积分极高,且使用后会导致宿主(使用者)陷入长达数月的虚弱期。】
宿白卿立刻调出商城界面,当看到那串天文数字般的积分要求,以及旁边标注的“按本位面黄金等价兑换,约需大型金山一座”的说明时,他沉默了。
这代价……太大了。
他完成任务获得的全部积分,也才勉强够换一支,可如果没有了积分,那他的任务难度相当于直接开启了困难模式。
就在宿白卿内心天人交战,池淮瑾看着他沉默苍白的脸,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几乎要绝望跪地之时,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一身玄色常服的闻宥,被江福生推着,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室内一片狼藉和焦急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倚着门框、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宿白卿身上,墨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闻宥的到来让混乱的内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慌忙跪地行礼,唯有宿白卿依旧虚弱地倚着门框,连直起身的力气都匮乏,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池淮瑾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膝行至闻宥轮椅前,声音哽咽:“陛下!求陛下救救内子!”
闻宥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床榻上那形容可怖、不断挣扎的妇人身上,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医术精湛,远超太医署众人,只一眼,便看出这并非寻常病症,也非普通中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但能感觉到其凶险异常的恶疾。那股躁动不安、濒临崩溃的生命气息,带着一种不祥的毁灭感。
他沉默地推动轮椅,靠近床榻,无视了那妇人的嗬嗬怪声和挣扎,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细细感知了片刻其气息与脉象,脸色愈发凝重。
“气血逆乱,神窍蒙蔽,邪毒已深入髓海……”他低声自语,最终缓缓摇了摇头,看向一脸绝望的池淮瑾,声音低沉而肯定,“此症,朕亦无能为力。”
连陛下都……池淮瑾眼前一黑,几乎瘫软在地。
宿白卿将闻宥的诊断听在耳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连闻宥这等医术都判定无救,这个时代确实拿狂犬病毫无办法。
他看着池淮瑾那副天塌地陷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床上那受苦的妇人,心中那杆天平剧烈摇晃着。一亿五千万左右的积分……是他穿梭了不知多少世界,完成了无数艰难任务,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家底”。用在这里,意味着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兑换高级保命道具,万一这个任务失败,扣除的积分更是雪上加霜。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尤其还是以如此痛苦的方式?
宿白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积分可以再赚,人命……终究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身体的虚弱,声音沙哑地开口:“池世子,尊夫人此症,并非中邪,而是一种名为‘恐水症’的恶疾。通常因被疯犬、疯猫等兽类咬伤所致,邪毒……嗯,一种极微小的‘虫蛊’侵入体内,沿经络上行,最终侵蚀脑髓,一旦发作……便药石无灵。”
他尽量用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式解释,省略了病毒、神经系统等现代词汇。
池淮瑾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国师既知病因,定有救治之法,对不对?!”
宿白卿沉默了一下,避开了他殷切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种超脱物外的缥缈,也掩去了其中的艰难:“万物相生相克,既是‘虫蛊’所致,自有克制之物。然……此物极为罕见,蕴含天地精华,代价……亦是极大。”
他没有明说需要一座金山,但“代价极大”四个字,已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明白其中的分量。
闻宥的目光一直落在宿白卿身上,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与决断,也没有错过他因强忍不适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他看得出来,宿白卿并非故作姿态,他是真的在权衡一个极其沉重的代价。
代价极大?闻宥墨眸微眯。是什么样的代价,能让这位看似超然、实则身怀秘密的国师如此为难?是某种稀世奇珍?还是……需要付出某种他尚未可知的代价?
池淮瑾却像是没听懂那“代价”的深意,或者说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了,他猛地磕头,额头触及地面发出闷响:“无论何种代价!只要我能拿出来,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求国师救我妻子!”
宿白卿看着跪地不起的池淮瑾,又感受到闻宥那探究的目光,心中苦笑。倾家荡产?只怕景国公府全部家当,加上整个大宸鼎盛时期的税收,也抵不上那支药剂的价值。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中。
“罢了……”他抬起眼,银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尽力一试。但能否成功,还需看天意。请池世子先出去等候,我需要……静心准备。”
他没有看闻宥,但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他。
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大出血”了。
不想活了
宿白卿的思想斗争异常激烈。
那一亿五千万左右的积分,不仅仅是数字,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殚精竭虑才积攒下的底蕴,是他应对未知风险的最大依仗。用在这里,无异于自断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