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宿白卿淡淡道,不想在这个疯批面前示弱。
闻宥不再多言,示意暗卫准备回宫。
然而,或许是觉得此事蹊跷,又或许是想看看大理寺的反应,闻宥临时改变了主意。
“去大理寺。”
大理寺衙门,即使是在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尤其是当皇帝陛下御驾亲临,还押送来两名胆大包天的刺客时,整个大理寺瞬间鸡飞狗跳。
子书扶砚被人从值房里匆匆叫醒,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整齐,便疾步迎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院中、一身常服却难掩威仪的闻宥,以及旁边脸色苍白、银发在夜风中微扬的宿白卿时,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再看到被暗卫押解着、模样凄惨的少女和妇人,子书扶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近为了北狄细作和各地积压的卷宗,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眼下的乌青浓得堪比墨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怨气冲天”的气息,仿佛随时能原地飞升,或者……黑化。
他强打起精神,上前行礼:“臣,子书扶砚,参见陛下,见过国师大人。”
闻宥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并未多言,直接道:“此二人当街行刺,交予你大理寺,严加审讯,朕要知道幕后主使及全部同党。”
“臣遵旨!”子书扶砚躬身领命,心中叫苦不迭。
刺杀皇帝?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案!他这刚消停没两天的安稳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闻宥身侧的宿白卿。这位国师大人脸色似乎不太好,是受了惊吓?还是……他也牵扯其中?子书扶砚对宿白卿的感觉一直很复杂,既有对他以及国师这个身份的尊敬,又有对其神秘身份和与陛下过于亲近的疑虑。
宿白卿感受到子书扶砚的目光,抬眸与他视线相接。他看到子书扶砚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几乎实质化的怨气,心中莫名地……有点同情?这位原著主角受,看来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轻松。
他对着子书扶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子书扶砚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指挥着衙役将两名刺客收押入监。
闻宥看着子书扶砚忙碌的身影,又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宿白卿,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量。
今夜之事,看似是一场简单的复仇行刺,但那少女最后看向宿白卿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怨恨之外的某种奇异情绪,以及宿白卿那莫名的厌恶感……都让他觉得,此事或许并不简单。
“回宫。”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宿白卿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处理他背后那一片恐怕已经青紫的淤伤了。
而子书扶砚,则望着皇帝和国师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阴森森的牢房方向,认命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转身投入了又一个不眠之夜。
作妖
看着子书扶砚领命将那对母女押下去,宿白卿背后的疼痛感愈发清晰起来。
那一摔着实不轻,他这具身体本就脆弱,此刻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或者……最好是能弄点吃的,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补充点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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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莫辨的闻宥,斟酌着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比平时更低沉了些:“陛下,刺客既已交由大理寺,流韵首领也在,不若……让流韵护送陛下先行回宫?臣……有些私事,需处理一下。”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不想再抱着闻宥走了,他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伤势和不适。
然而,闻宥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强装的镇定。
下一秒,在宿白卿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闻宥的手臂却突然抬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圈上了他的脖颈!
不是禁锢,更像是一种……依赖?或者说,是宣告所有权的姿态?
“朕与你同去。”闻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低沉而肯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宿白卿身体瞬间僵住。
脖颈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被如此贴近地圈住,那温热的手臂皮肤贴着他微凉的颈侧,强烈的排斥感混合着背后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当场发作。他强忍着将人甩出去的冲动,额角青筋微跳。
“陛下!”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气,“宫外龙蛇混杂,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久留?若有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
“有国师在,朕很安全。”闻宥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将身体的重量更倚靠向他一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理所当然,“方才,国师不是将朕保护得很好吗?”
他指的是刚才遇刺时宿白卿给他当肉垫的事。
宿白卿一噎,心中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他真是服了这个能作妖的皇帝!以前当太子的时候,虽然也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至少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黏人又难缠!怎么当了皇帝,反而变得这么能作妖了?是因为腿疾让他行动不便,所以心理也扭曲了吗?
“陛下,”宿白卿试图跟他讲道理,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对牛弹琴,“臣确实有事,而且……臣也需要处理一下……方才的伤势。”
他在暗示自己受伤了。
闻宥圈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瞬,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眸色深了深,但随即又收紧了力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如此,更该与朕一同。国师是为护驾受伤,朕岂能置之不理?国师要去何处处理伤势?朕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