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银子,连滚爬爬地带着手下仓惶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那对母女劫后余生,对着宿白卿连连磕头道谢。
宿白卿不欲多留,抱着闻宥,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原本吓得瑟瑟发抖、被母亲护在身后的女孩,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与决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不是冲向那些逃走的混混,而是直刺被宿白卿抱在怀里的,闻宥的心口!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辜可怜的少女,竟然是伪装的反贼刺客!
“陛下小心!”
宿白卿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抱着闻宥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极限地向后一仰,同时空着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少女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哐当”落地。
而宿白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极限的闪避,脚下不稳,抱着闻宥,两人一起重重地向后摔去!
打工人的怨气
变故发生的瞬间,几乎在宿白卿制住那少女刺客的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中疾射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暗卫首领流韵,他动作迅如闪电,一招便卸掉了那少女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同时另外几名暗卫也瞬间控制住了那看似惊恐万状、实则眼神闪烁的“母亲”。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宿白卿在抓住刺客手腕、导致两人重心失衡向后倒去的刹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里的闻宥更紧地护住,同时竭力调整自己的姿势。
一声闷响,宿白卿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剧烈的撞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疼得他瞬间闷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闻宥,则完整地摔在了他的身上,被他用身体充当了缓冲的肉垫。
除了衣袍沾染了些许尘土,竟是毫发无伤。
闻宥趴在宿白卿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因疼痛而瞬间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宿白卿的银发铺散在肮脏的地面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紧抿的唇瓣泛白,额角冷汗涔涔。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闻宥的心头。
不是愤怒于遇刺,也不是后怕,而是一种……看着身下这人因保护自己而承受痛苦时,产生的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趴在那里,一时没有动弹,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
宿白卿却无暇顾及身上人的状态。
背后的剧痛一阵阵传来,虽然远不及灵魂碎裂之痛,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之痛。
他忍着痛楚,用手臂支撑着,抱着闻宥坐起身来。
流韵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请罪的沉肃:“属下护卫来迟,请陛下、国师恕罪!”
“无妨。”闻宥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他从宿白卿怀里直起身,自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目光落在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少女刺客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宿白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少女此刻被卸掉了双臂,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依旧用一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闻宥。
而当宿白卿看清她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的脸时,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毫无来由的厌恶,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快意。
这厌恶感来得突兀而强烈,仿佛源自某种深层的本能,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压过了背后的疼痛。
他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产生如此情绪。
就在这时,那个被暗卫控制住的“母亲”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来:“放开我女儿!你们这些天杀的狗官!放开她!她是为了报仇!她爹就是被你们这些昏官冤死的!我们活不下去了才……”
“闭嘴!”流韵厉声呵斥,示意暗卫堵住她的嘴。
然而,她的话已经清晰地传入了宿白卿和闻宥耳中。
报仇?冤死?
宿白卿心中那莫名的厌恶感更重了。他并非不同情冤屈,但这少女方才那狠厉决绝、直取心脏的一击,以及此刻眼中那纯粹的怨恨,都让他觉得极其不适。
那不像是一个为父报仇的少女该有的眼神,倒像是……被某种东西蛊惑或洗脑后的狂热?
闻宥显然也听到了那妇人的话,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少女,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刺杀朕,是诛九族的大罪。有何冤屈,大理寺自有公断。但行刺之举,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流韵:“将这两人押往大理寺,严加看管,朕要亲自过问。”
“是!”流韵领命,立刻指挥暗卫将仍在挣扎咒骂的母女二人拖走。
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宿白卿、闻宥以及几名隐在暗处的暗卫。
宿白卿忍着背后的疼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那莫名的厌恶感依旧盘桓在他心头,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还能走吗?”闻宥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