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永远是我的了。”
“谢晏”微微偏头,似乎想避开这过于亲密的触碰,那属于宿白卿的本能让他对接触感到不适,但梦境的力量禁锢着他,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用一种温和而疏离的语气,说着设定好的台词:“殿下……”
“叫我的名字。”闻宥打断他,手指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目光灼灼,“今夜之后,你我是夫妻。”
“谢晏”沉默了片刻,银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顺从地、低低地唤了一声:“闻宥……”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某种引线。
闻有眼中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他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那微凉的、带着浅淡药香的唇。
“唔……”“谢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无意识地抵在闻宥胸前,想要推开,却被对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掠夺意味的吻,带着五年求而不得的疯狂和失而复得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床榻上纠缠的身影。
大红喜服被一件件褪下,散落在地,如同凋零的花瓣。
“谢晏”那病骨支离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苍白,纤细,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他紧闭着眼,银色的长发铺满了鸳鸯喜枕,身体因陌生的触碰而微微颤抖,那属于宿白卿的灵魂在深处无声地抗拒、恶心,却被梦境牢牢压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闻宥的吻,如同烙印,落在他冰冷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眼前人的存在,将他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晏晏……我的晏晏……”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痛苦,又带着极致满足的喟叹。
“谢晏”始终沉默着,只有在承受不住时,才会从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呻吟。
银眸中水光潋滟,那里面没有情动,只有一片空茫的承受,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藏的悲哀。
红绡帐暖,春宵苦短。
龙凤喜烛燃了一夜,流下的烛泪如同血色的珍珠,堆积在烛台上。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寝殿时,那满室的旖旎与荒唐才渐渐平息。
闻宥紧紧拥抱着怀中已然昏睡过去的“谢晏”,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潮红,银色的长发与自己墨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埋在那微凉的颈窝,仿佛拥抱着全世界。
而在那沉睡的、属于“谢晏”的躯壳深处,宿白卿那被剥夺了记忆、压抑了本性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在一片混乱与不适的漩涡中,无声地漂浮。
梦,还在继续。
帝后
天光透过繁复的窗棂,将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宿白卿是在一阵细微的酸痛和周身萦绕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浓郁气息中醒来的。
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昨夜那场盛大婚礼和之后旖旎又令人无措的纠缠,如同烙印般刻在身体和模糊的意识里。
他微微动了动,便感觉到一条沉重的手臂正牢牢地环在他的腰际,将他禁锢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他抬眸,对上了一双早已醒来、正深深凝视着他的墨色眼眸。
闻宥的眼神不再像昨夜那般充满了疯狂的占有和不确定,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餍足的、深沉的爱意与温柔。他见宿白卿醒来,唇角自然地勾起一抹笑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温和,“身子可还有不适?”
宿白卿或者说,梦境中这个被赋予了“谢晏”身份与容貌、却融合了宿白卿本质的意识微微摇了摇头。他有些不自在地想避开那过于亲密的接触,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低声道:“……无碍。”
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宿白卿特有的质感,却又因初经人事而染上些许沙哑,听在闻宥耳中,只觉得心头发痒。
“那便好。”闻宥心情极佳,又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才松开手臂坐起身,“时辰不早了,该起身去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他率先下床,动作自然地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衣物,先是细致地帮宿白卿穿戴整齐,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宿白卿被动地任由他摆布,银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源自本能的排斥与茫然。
待到两人都收拾妥当,镜中映出的是一对璧人。闻宥身着太子常服,俊美挺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与深情。
而他身边的“谢晏”,银发如雪,银瞳清冷,一身月白亲王常服更衬得他气质出尘,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若有若无的疏离,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闻宥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他走出了寝殿。
东宫早已有宫人恭敬等候,见到两人,纷纷跪地行礼,口称“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宿白卿能感觉到那些宫人投来的、带着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但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被动地跟着闻宥的步伐。
他们乘坐步辇,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凤仪宫。
与紫宸殿的庄严肃穆不同,凤仪宫更显典雅温馨。
宫人通传后,两人被引至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