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扔在系统空间角落里、处于“断线”状态的小黑屋,无声地诉说着一次失败的营救。
江福生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依旧毫无动静,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太医说国师脉象虽虚,却无性命之忧,陛下更是……连脉都诊不了。
这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而远在宫外,子书扶砚看着手中关于北狄细作网络又有新线索的密报,安墨言听着手下汇报京城流言愈演愈烈的消息,宣王闻时屿则看着棋盘上又一颗被悄然挪动的棋子……
所有人都在这诡异的平静与暗涌的激流中,等待着。
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帝王,以及那场注定无法避免的风暴。
端倪
激烈的云雨初歇,寝殿内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与淡淡的暖香。
宿白卿浑身酸软无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闻宥汗湿的怀中。
他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与情潮的余韵中浮沉,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铺散在鸳鸯枕上的发丝上,他自己的,如月华流泻的银白,与闻宥那浓密如墨的黑色,此刻正紧密地、难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一黑,一白。
如此分明,又如此……格格不入。
一个极其怪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空茫的脑海。
为何……他是白发银瞳?
而闻宥,以及他所见到的所有人,帝后、宫人、甚至是记忆中的其他人,都是黑发黑瞳?
他……谢晏,大宸的辰安王,不也应该是黑发黑瞳吗?
这白发与银瞳,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疑问来得如此突兀而尖锐,几乎要刺破那层包裹着他意识的厚重迷雾。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寻这念头的来源,想要弄清楚这显而易见的“异常”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梦境力量那无孔不入的压制,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迅速淹没了这刚刚萌芽的清醒。
他的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思绪再次变得混沌模糊。那关于发色与瞳色的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再无痕迹。
他靠在闻宥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了黑暗的深渊,沉沉睡去。
在沉沦的睡梦中,宿白卿的意识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又来到了那个地方,一片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水域。
水色幽深,不见底,亦不见光源,唯有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