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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1页）

风雪依旧，掩盖了低喘与呜咽，也仿佛要掩盖这梦境中一切不堪的、炽热的、绝望的纠缠。

只有那不断落下的雪，纯白而冰冷，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终于渐歇。

闻宥伏在宿白卿身上，剧烈的喘息着，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疯狂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深的疲惫与空洞。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那片微凉的、带着独特冷香的银发之间，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寻找到的、短暂的栖息之地。

宿白卿依旧闭着眼，如同沉睡，又如同不愿面对。

雪，渐渐小了。

梦境的边缘，似乎又开始变得模糊而不稳定。

这场由梦铃开启，交织着虚假温柔、残酷清醒、疯狂占有与冰冷承受的荒诞戏剧，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刻。

而清醒之后，那现实中的残局，又该如何收拾？

宿白卿不知道，或许，此刻沉沦在梦境与痛苦中的闻宥，更不知道。

他们只是在由执念编织的网中，继续着这无望的挣扎。

风雪声不知何时渐渐停歇，只余下死寂般的空旷，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逐渐平复的呼吸与心跳。

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住裸露的肌肤，带来战栗的余韵。

雪地上一片狼藉，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闻宥依旧伏在宿白卿身上，身体的重量大半压着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宿白卿周身挥之不去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像一头疲惫而受伤的野兽，将脸深深埋进宿白卿的颈窝，呼吸沉重地拂过那细腻却冰冷的肌肤。

宿白卿睁着眼，望着铅灰色、仿佛触手可及的压抑天穹，银色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原。

身体的感知清晰地传来被拥抱、被占有的触感，以及那埋首于他颈间之人的颤抖与脆弱。

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疲惫感，如同这雪原上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浸入他的灵识。

静默在蔓延，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窒息。

良久，宿白卿终于开口，声音因方才的纠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打破了这片死寂：“陛下，您没有背叛谢晏。”

闻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这具冰冷的身躯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宿白卿无视那几乎令他骨骼作响的力道，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陈述着一个在闻宥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的事实：“真正的谢晏，早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后来，与您大婚，相识，相伴的一直都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闻宥狠狠咬了下去。

力道之大，瞬间便尝到了血腥味，在梦中如此真实。

“胡说！”闻宥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里面翻涌着被冒犯的暴怒和更深沉的痛苦，他死死盯着宿白卿那双冷静得过分的银眸，声音嘶哑如破锣，“为了摆脱朕，为了给你的‘不爱’找借口，你连这种荒谬的谎言都编造得出来？！谢晏……晏晏他怎么可能早就……你当朕是傻子吗？！”

他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用力掐住宿白卿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的一颦一笑……朕再熟悉不过？！那场大婚，明明就是他！是他在圣旨之下，不得不嫁给朕！是他在后来……后来……”

后面的话语哽在喉头，是那贯穿胸膛的一剑，是那染红了他整个世界的鲜血，是他五年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是你根本不懂！”闻宥低吼着，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驳倒宿白卿，“你不懂朕与晏晏之间经历过什么！你不懂他看朕的眼神曾经有多么温暖！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信口雌黄，玷污他的存在？！”

看着他激动到近乎癫狂的模样，宿白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知道，单凭言语，根本无法取信于早已被执念和痛苦蒙蔽了心智的闻宥。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宿白卿能听到的、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故作夸张的“非礼勿视”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叮——检测到高强度、限制级、少儿不宜能量场持续波动！系统自动开启净化屏蔽模式！宿主加油！争取早日让目标对象黑化值……呃，不对，是解开心结！解开心结！本系统精神上支持你！其实强制爱剧本也挺带感的，就是宿主你这边好像不太投入啊……】

这家伙显然之前为了避免“污染”自己的数据库而选择性屏蔽了感知，现在风波稍歇，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刷存在感，顺便煽风点火。

宿白卿直接无视了脑海里那个聒噪的声音。

他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闻宥，轻轻挣了挣被压制的手臂。或许是情绪爆发后的短暂虚脱，闻宥禁锢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趁此机会，宿白卿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微弱的银光闪过，一管通体莹白、似玉非玉的短笛出现在他手中。

笛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与这冰天雪地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看到这支笛子，闻宥瞳孔猛地一缩，暴怒的神情凝固在脸上，闪过一丝怔忪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