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白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银眸清冷:“让陛下失望了,臣并非真仙,仍需饮食眠休。”他甚至刻意补充了一句,“且臣近日,确实格外贪睡,让陛下见笑了。”
他坦然承认,反而让人无从深究。
闻宥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睡意朦胧的湿意。
“既如此,国师更该好生休养。”他的动作带着狎昵,语气却听不出太多暧昧,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宿白卿身体微微一僵,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冷了几分:“陛下若无要事,臣……”
“有。”闻宥打断他,收回手,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关于醉梦昙,以及宣王、淮王之事,朕已有决断。需要国师从旁协助。”
宿白卿眸光微动:“陛下请讲。”
“朕欲引蛇出洞。”闻宥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放出消息,称朕因醉梦昙反噬,病重不起。看看朕那两位好皇兄,以及他们背后的北狄,会有什么动作。”
宿白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要借机将暗处的敌人一并引出,一网打尽。
风险极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极高。
“国师需要做的,”闻宥继续道,“便是配合朕,演好这出戏。必要时……展现一些‘神迹’,让这场戏更逼真,也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更加忌惮。”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这确实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也能有效推进任务,肃清内外威胁,无疑有利于稳定闻宥的情绪,降低黑化值。
“臣,遵旨。”他应承下来。
公事谈完,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那种无形的张力依旧存在。
闻宥看着宿白卿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道:“朕晚膳还未用,国师想必也饿了。不如,一同用膳?”
宿白卿微微一怔。一同用膳?这似乎超出了必要的君臣范畴。
他正想拒绝,闻宥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算是朕酬谢国师方才……允朕旁观酣睡之姿?”
这话说得颇为无赖,将方才那近乎冒犯的窥视,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旁观”。
宿白卿银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闻宥是打定主意要一步步侵入他的界限。
拒绝或许不难,但势必又会引来对方更多不可预测的反应。
在黑化值尚未稳定,且需要合作演戏的当下,似乎不宜将关系弄得太僵。
“……臣,谢陛下恩典。”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晚膳很快被摆在了摘星台临水的暖阁里。
菜式精致,多是些清淡滋补的品类,显然是顾及了宿白卿的身体和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