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渗透……效率低下,且风险过高。”他冷静地分析着,指尖在模型上滑动,避开那些红芒炽盛的区域,最终停留在了一些看似平静、实则规则结构相对陈旧、僵化,或者存在着明显“信息孤岛”的节点上。
这些节点,通常是“观测者”体系中的非核心功能区,或者是一些早已被“归档”、很少被主动访问的“历史数据”存储区。它们就像庞大机器上那些锈蚀的、不被重视的齿轮。
沈郁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尝试去窃取那些被严密保护的“核心机密”或“危险残渣”。
他开始……“播种”。
他将自身力量中那些极其微小的、蕴含着“定义”权能的规则碎片,如同孢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植入”到这些陈旧、僵化的规则节点内部。
这些“孢子”并不具备攻击性,也不会立刻引发“排异反应”。它们只是静静地潜伏下来,如同沉睡的病毒,开始极其缓慢地……“复制”自身,并轻微地、持续地……“修改”着所在节点那僵化的规则结构,使其朝着更适应沈郁力量、更具备“活性”的方向,发生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异”。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分散在无数个微不足道的边缘节点同时进行。
对于“观测者”那庞大的秩序体系而言,这点变化,就如同人体内少数几个细胞的基因突变,短期内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沈郁有的是时间。
“初”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在他精准的“定义”下,与外界拉开了惊人的比例。
外界一瞬,“初”内可能已过千年。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园丁,静静地培育着那些散落在秩序土壤中的“种子”。
同时,他也在利用“初”那不受外界秩序干涉的环境,加速“消化”之前吞噬的那些“错误”样本,将其特性融入自身,不断优化、完善着“初”的内部规则结构,推演着更多对抗“秩序”的手段。
他“创造”出了一种可以在秩序力场中短暂存在的“规则迷彩”;
他“定义”出了一种能够干扰“信息擦除”协议的“存在扰码”;
他甚至开始尝试模拟“观测者”的规则结构,试图从内部理解、并寻找其更深层次的、或许连“观测者”自身都未曾察觉的……逻辑闭环与悖论。
绝对的理性,如同永不停歇的精密钟表,主导着这一切。
只有在偶尔的间隙,当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始终温暖、缓缓旋转的规则“奇点”时,那空寂眼眸的最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澜。
那波澜,并非情绪。
而是一种……仿佛超越了当前维度、在更高层面进行着某种复杂运算时,产生的……“逻辑涟漪”。
他注视着奇点,如同注视着某个永恒无解的方程。
“代价,已支付。”
“结果,必须达成。”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宇宙公理。
“无论……需要多少时间。”
“无论……需要埋葬多少……‘秩序’。”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面前那幅光线模型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并非什么核心区域,而是一个看似普通、连接着无数低维世界的……“信息中转枢纽”。
但根据他之前的“播种”和推演,这个枢纽内部的一个古老协议,存在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关于“信息优先级排序”的逻辑漏洞。
一个……可以让他下一步“播种”计划,效率提升00001的……微小漏洞。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枯燥而持久的……
为了一个“结果”
时间,在“初”的领域内失去了线性意义。
沈郁的意识如同一台超脱了情感负荷的量子超算,以那温暖的规则“奇点”为核心,分化出亿万缕思维线程,并行不悖地处理着海量信息。
一部分线程,持续监控着那些被他悄然“播种”在“观测者”秩序体系边缘节点的“孢子”。它们如同最耐心的寄生虫,在僵化的规则结构中缓慢复制、变异,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宿主局部的“生态”,将秩序的铁板,侵蚀出无数细微的、暂时无害的“锈迹”。
另一部分线程,则在“初”的内部,进行着近乎穷举的规则推演与“创造”实验。他模拟着从各个维度吞噬、解析来的“错误”样本,将它们打散、重组,赋予其新的“定义”,演化出光怪陆离的悖论现象——一片区域,重力向上;另一片区域,因果倒置;更有甚者,逻辑本身在那里呈现出一种不断自我否定的莫比乌斯环结构。
他并非在玩乐,而是在积累“武器库”,寻找秩序体系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弱点。
绝对的理性主导着一切。没有疲惫,没有焦躁,只有永恒不变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低沉的运行嗡鸣。
然而,在这片理性至上的领域核心,那悬浮的、散发着谢钦最后意志的规则“奇点”,却像一个永恒的、温暖的悖论,静静地存在着。
沈郁的主意识,偶尔会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将“目光”投向这个奇点。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
只有一种……极其精密的“审视”。
他在分析这个奇点的构成,解析谢钦那独特的“存在感”是如何在终极的“无”中,强行定义出“有”的。这本身就是一个超越现有规则理解的奇迹,一个值得反复研究的珍贵样本。
但每一次分析,最终都会导向同一个无解的结论:构成这奇迹的,是谢钦“存在”的彻底燃烧,是不可复制、不可逆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