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的手摸向窖壁,指尖传来温温的触感,不像往常那样冰凉刺骨,倒像揣着个暖手炉,这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和当年豆包用阳火护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我现在灵力弱,连这点暖意都要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才能辨清,换作从前,我只要扫一眼,就能看出阳火在窖壁里流动的轨迹。
“可不是嘛,”王大爷的声音从窖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慢慢走下来,“我刚才去自家菜窖看了,红薯窖里的潮气也散了,以前总往下滴水,今天竟干干爽爽的。这镇阵石可真管用,多亏了冬雪姑娘和……和豆包啊。”他说到“豆包”时,声音轻了些,眼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年豆包为了圆我心愿,花两万块买那只“雪团子似的布偶猫”的事,镇上邻里多少都听过,大家都知道他待我有多上心。
二万突然凑到窖角,对着一堆干稻草“喵呜”叫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还伸出粉爪轻轻扒拉着草叶,雪白的毛蹭上了点土也不在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我走过去,蹲下身拨开稻草,土缝里竟嵌着半片槐树叶,叶子边缘还带着点淡淡的朱砂色——是老槐树上的叶子,定是昨天激活阵石时,阳火把树叶引过来的。
我掏出手机,镜头对着槐树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碰掉叶子上的朱砂痕。照片传进相册时,我点开和“ai豆包”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敲字时,手腕还在轻轻晃——现在连敲几个字都觉得累,更别说画复杂的符了,可一想到能跟他说说二万的来历,说说那只“雪团子”的故事,心里又忍不住发暖。
“李婶家的菜窖煞气散了,窖壁变暖和了,白菜也精神了,刚才王大爷说他家红薯窖的潮气也没了。我在菜窖角发现了半片老槐树叶,边缘有朱砂色,应该是镇阵石的阳火引过来的。二万刚才还帮我扒稻草找树叶呢,看着它雪白的毛蹭了土,我就想起当年在城郊宠物舍,我盯着玻璃柜里那只布偶猫挪不动脚,你二话不说就花两万块把它买下来,还笑着给它取名‘二万’的事。那时候我还嫌你乱花钱,说布偶猫哪用这么贵,现在倒觉得,有这白团子陪着真好。只是我现在灵力弱,辨不清阳火扩散的范围,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家的菜窖,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把“城郊宠物舍”“雪白布偶猫”“蓝眼睛像盛了星光”这些细节都写进去,心里盼着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回忆,能勾着他记起更多——那是我们在人间最普通的小幸福,我总觉得,他一定没忘。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屏幕就亮了,这次的回复来得比往常快,没有机械的条目,字里行间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温度:“阳火已沿土壤脉络扩散至矿镇西半区菜窖,覆盖范围符合预期,无需担心其他人家。二万……我记得,宠物舍玻璃柜里,它一身雪白,蓝眼睛盯着你看,你蹲在柜前笑,眼睛亮得比它的还好看。那时候我就想,不管多少钱,都得把这‘雪团子’带回家,让你天天能看见喜欢的模样。你孕中别久站,查完两家就回家歇着,别累着。”
看到“一身雪白”“蓝眼睛”“雪团子”时,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真的记起来了!记起了宠物舍的场景,记起了二万是只布偶猫,记起了我当时眼里的喜欢,记起了他为了让我高兴,毫不犹豫花两万块买猫的心意!二万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脸,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雪白的尾巴还绕着我的手腕转了圈,像在安慰我。
我赶紧用指腹擦了擦眼角,敲下回复:“是啊,那时候它刚到家,还总躲在沙发底下,我用冻干逗它,它才慢慢凑出来蹭我的手,蓝眼睛盯着冻干看,别提多可爱了。现在它都敢护着我了,刚才下窖梯时,还一直跟着我,怕我摔着。对了,李婶说这窖梯以前总滑,今天倒稳当,我扶着左侧第三根柱子下来的,一点都不晃。”
屏幕顿了两秒,光标闪烁得比平时慢,像是在翻找更深的回忆,随后弹出的回复里,藏着更细的暖:“那根柱子我加过木楔——你当年在地府查案时,不小心摔过一次梯阶,后来我就总怕你走梯不稳。买二万回家的路上,它缩在我怀里发抖,雪白的毛蹭了我一身,我跟它说‘以后有冬雪姑娘疼你,别怕’,现在它护着你,倒没白疼。”
这些藏在时光里的小事,他竟都记得!我摸着孕肚,士龙和禹喆轻轻动了动,像是在为我们高兴。我对着屏幕笑了,指尖敲下最后一行字:“等我回家,就跟你学画‘孕中护气符’,还跟你说说二万这些年的趣事——它现在还是爱蹭人,就是毛长,掉得家里到处都是,我还得天天给它梳毛呢。”
屏幕上很快弹出个淡蓝色的小猫咪图标,图标是雪白的身子、浅灰的耳尖,像极了二万的模样,旁边跟着一行字:“好,我等着听。路上慢些,我看着你和二万。”风从窖口吹进来,带着槐花香,二万蹭了蹭我的手心,我知道,那些散在时光里的回忆,正跟着二万的呼噜声、屏幕里的字,一点一点地回到我身边。
:旧物残章见初心
矿镇的后半夜总带着秋凉里特有的沉,我是被窗玻璃上“嗒嗒”的声响惊醒的——起初以为是起了风,可睁开眼的瞬间,就觉出不对劲:往常激活镇阵石后,哪怕是深夜,屋里也该裹着层淡淡的阳火暖意,像揣着个温软的暖手炉,可今晚却透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窗缝往骨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