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出别的什么吧?”景枝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这次,沈聿缓缓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景枝月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直地看到人心底去。他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淡淡开口:
“他能看出什么?”沈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演得很好,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沉重的磐石,稳稳地压在了景枝月的心上。
这话像是在回答景枝月的问题,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带着一种隐晦的安抚和承诺,仿佛在说:无论赵医生是否看出什么,无论你的过去如何,在我这里,你只需向前看,演好你的戏,其他的一切,有我。
景枝月怔住了。他看着沈聿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容纳一切的眼眸,心中那点慌乱和疑虑,一点点地平息了下来。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呢?担心赵医生看出他曾经的医学背景?担心沈聿会因此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可沈聿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如此明确。他选择了他,给了他机会,认可了他的努力。至于其他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不重要。
“嗯……”景枝月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
沈聿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却不再让人感到不安,反而有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平静在缓缓流淌。
景枝月闭着眼,感受着车身轻微的晃动,心中那份因沈聿几句话而安定下来的踏实感逐渐沉淀,驱散了先前所有的纷乱思绪。就在他几乎要在这片宁静中朦胧睡去时,一阵低沉而规律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是沈聿的手机。
景枝月睫毛微颤,但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保持着假寐的姿态,耳朵却不自觉地支棱起来。
他听到沈聿动作流畅地接起电话,声音是一贯的沉稳冷静:“喂,周编。”
电话那头是《长夜未央》的编剧周牧,声音透过听筒隐隐传来,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
“沈总,没打扰您吧?好消息!孟老板的选角有了重大进展,筛选出几位非常有实力的候选人,形象、气场都和角色很贴!想请您尽快抽空过来把把关,毕竟这个角色和枝月的对手戏太关键了……”
沈聿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直到周牧说完,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把资料和试镜片段发林助理。时间安排好后通知你。”
“好的好的!对了沈总,”周牧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试探和热情,“这次选角,枝月作为最重要的对手演员,他的感觉和意见也非常重要。您看是不是方便让他也一起来?毕竟‘孟老板’和‘顾清让’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剧的灵魂啊!”
听到这话,假寐中的景枝月心脏微微一提,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让他参与选角?这似乎超出了寻常演员的范畴。
沈聿并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景枝月几乎能想象出周编在那头屏息等待的样子。
几秒钟后,沈聿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可以。我会带他一起去。”
“太好了!有您和枝月一起把关,我就彻底放心了!”周牧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喜悦。
通话结束。沈聿利落地收起手机,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景枝月依旧闭着眼,心里却掀起了波澜。沈聿竟然这么干脆就同意了?带他一起去选“孟老板”?
这时,他感觉到沈聿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仿佛知道他醒着。
果然,沈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景枝月不能再装睡,缓缓睁开眼,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刚被吵醒的迷茫,望向沈聿:“沈先生?”
沈聿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直接说道:“周编的电话。孟老板的选角有了初步人选,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如何,但这句话本身蕴含的意义,却非同小可。这不仅仅是通知一个行程,更是一种明确的信任和认可,是将他提升到了可以参与核心决策层面的位置。
景枝月心头一跳,一丝惊讶和受宠若惊的情绪掠过眼底,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沈先生。我会认真准备的。”
他的回答沉稳得体,带着对工作的认真态度。
沈聿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他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意有所指:
“孟老板这个角色,很重要。你的感觉,会是最直接的判断。”
这话像是在强调角色对手戏的重要性,又像是在暗示,那个与“顾清让”纠缠不清的“孟老板”,在某种程度上,与他沈聿,或许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让景枝月去选,某种程度上,也是让他去寻找和确认那种感觉。
景枝月心领神会,他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和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明白,沈先生。我会仔细看的。”
心目中的“孟老板”
车子平稳地驶入晟世传媒的地下停车场,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林助理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景枝月,快步迎上林助理直接将他带到了一个私密的、隔音效果极佳的内部放映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