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披衣起身,指尖刚触到门帘,就听见院外传来巡夜兵丁压低的嗓音:“大人,衙司粮仓那边……好像有脚步声。”
李二心头一紧,随手抄起墙上的木棍,大步踏出门。
雪已经下得密了,天地间只剩一片惨白,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被吸得极轻,可越往粮仓走,那细碎的响动就越清晰。
不是风雪声,是许多人蹑足而行的窸窣,混着木柴摩擦的闷响。
“住手!”
李二喝声未落,就见粮仓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撬出一道缝隙,七八双冻得发紫的手正死死抠着门缝,试图把门板掰得更开。
门后围着二十多个百姓,有老有少,脸上满是饥寒交迫的惶急,手里攥着布袋、木瓢,甚至还有孩子抱着破陶碗,眼里亮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是李二!”有人认出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立刻又被身边的汉子拽住:“怕什么?颜公子说了,这粮仓的粮早被官老爷们贪了!咱们不抢,就得饿死!”
“对!颜公子不会骗我们!”
人群里顿时响起附和声,眼神里的怯懦渐渐被煽动起的戾气取代,疯了似的朝着粮仓处冲去……
本王的雀儿
“别。”李二语调急切。
可人群已如疯了一般,见粮仓门微启,你推我搡地都冲了进去。
看着成堆的粮山就在眼前面前。
人群越发急切。才走两步,忽见巨大的网兜从地面收紧,硕大的捕兽网将人锁在其中,越挣扎便收得越紧。
带着孩子的老者脚步蹒跚,竟因此躲过一劫,见此也顾不得旁人,拉着孩子急切离去。
捕兽网中哀嚎嘶吼声不断。
恐惧之意刹时扩散开来。
赵珩料到如此。
一早便在粮仓设了陷阱,便是人多攻破粮仓,拆了麻袋也是一场空。
真正的粮储并不在此。
仅一日。
已有人丁充沛的家庭清完一亩地。
李二与赵珩钦点兵卒核查完后,已放了粮。
领到粮食的老头,枯瘦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他紧攥着装着糙米的布袋,生怕漏了一粒。
都以为赵王爷不过是鱼肉百姓,清雪是他个人的恶趣儿,竟不想真有粮食在手。
三三两两领到粮食的百姓喜极而泣,空洞的眼突然亮了。
他们身后是被反身绑缚的一行人。
眸中死一般沉寂,眼神愤恨地瞪着领到粮食的乡民,好似这粮食窃了他们的一般。
“去吧,将颜家那小孩带来。”赵珩眸底染着怒意。
颜怀瑾自知道他做了什么,虽然村民惹了乱,但到底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也倒是坦然应约。
流寇见了颜怀瑾,眼神略有希冀,祈求道:“颜公子,颜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