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听着阵阵祈求声。
颜怀瑾心头不由涌出些许酸涩,他或许不该怂恿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赵王爷,何必呢。”颜怀瑾声音淡然:“您即是在放粮。百姓又有所需,何必将人捆了。”
“颜阁老的家训竟是如此。”赵珩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轻嗤一声:“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些人因你而死。”
此话语出,众人惊诧。
便是颜怀瑾自己也慌了,他眉心上跳了跳,猛然拍向桌案,目光像淬了毒直刺对方:“你若因政见不合,大可朝我,朝我们颜家来,何必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颜怀瑾是会诡辩的。
是赵珩当真要朝手无寸铁的百姓出手?
昨日方才颁下令来若肯清理田地积雪,便可领取粮食。可偏偏有人想不劳而作,寻些偷窃的野路子,那便别怪找赵珩不留情面。
赵珩反而缓缓直起身,眼底的锐利化作深潭,冷峻道:“依我大顺律,颜公子,该如何判?”
颜怀瑾身形微晃,眼神变得空洞。聚众十数人以上打夺官粮者斩立决。
他不是不知道律令,他只是觉得赵珩不敢。
如今平洲府正是糟乱世道,肆意杀人恐增变数。为了大局,颜怀瑾赌赵王爷会忍下。
“赵王,可有,可有旁的法子,我们可好生商议,留下这些人的性命。”颜怀瑾是真的慌了,语调微不可察染着颤抖。
赵珩闭了闭眼,喉结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再睁眼时只剩凛然,淡淡道:“杀。”
数十名刀斧手行至百姓身后。
手起刀落之间,人头落地。
血染红了衙司门口的地。
众人远远地看着,不由得抽一口凉气。
这是铁令,亦是震慑。
从今之后的平洲府若是真有人想作乱,也得问问赵珩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咕噜噜,人头滚落在颜怀瑾面前。
那颈部还裹着鲜红血迹,眸眼圆睁正与颜怀瑾四目相对。
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裹得他浑身发冷,颜怀瑾到底年少,看着赵珩的脸上不由裹着恐惧。
“既颜阁老教学不到,本王便亲自教你一课。”赵珩眸中裹着凌厉,他一字一句道:“一官半职缠千缕,半句话藏万重机。诸事皆关人命,谋定而后动。”
颜怀瑾是聪慧的,自知赵珩这话半是警示,半是真的教学。
两人一刚一柔、一怒一静。
颜怀瑾头一遭觉得,他想扳倒赵珩,如蚍蜉撼树似夸父搬山,两人之间的差距明晃晃就涌上了心头。
见颜怀瑾一言不发。
赵珩斜睨一眼,声音依旧冷淡:“平洲府冷回吧,京城的安乐窝同你更适配。”
“休想。”颜怀瑾双目赤红,还想辩驳。